所有收到礼物的老师都感慨不已,大家也都纷纷向他祝贺,说他教出了一个知恩懂礼的好学生。
收到礼物固然令人高兴,但更难得的,是礼物背后蕴含的这份心意。
李老师自己也收到了一样的丝绒礼盒,所以从其他老师那里知道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后,就没急着打开。
倒是留意起苏丽珍单独送给他的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
这小方盒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黄色油纸糊成的硬纸盒,他只以为里面是学生们自己制作的卡片或者收集的老邮票(之前收到过学生这样的礼物)。
所以当苏丽珍把这盒子递过来,说是专门送给他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就笑呵呵地收下了。
哪成想这里面居然是一块崭新的梅花牌手表!
看着这块手表,李老师下意识就把目光转向此刻自己手腕上戴得那一块。自从去年入冬摔了一次后,这块手表就经常对不上点,他几乎每天都要跟人对一次时间才行。
妻子劝他再去买一块。可是他和妻子虽然都是老师,但家里上有一对高堂,下面还要供养三个正在念书的孩子,每个月的工资也是紧紧巴巴。
所以一直不舍得换新表。
没想到,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留意到了,如今就送了他一块新表。
说不感动是假的,学生能送他这样的礼物,说明她也时刻关心着他这个老师。
被自己的学生如此真切地关心,这是每个老师的殊荣。
对他来说,教过的学生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但这块表他不能收。
他知道梅花表有好几个款式,而他手里这块是时下最贵的一款,要他和妻子两个人两个月的工资才能够买下来。
所以他不能收孩子这样贵重的东西。
这么想着,李老师赶忙把手表放回到那简陋的小方盒里,准备给苏丽珍退回去。
却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小方盒底部还有一张小卡片。
他赶忙拿出那张卡片,只见上面写着:李老师,礼物有价,师恩无价。这块手表是学生用自己的双手挣到的,它寄托了我对您永远的祝福,只盼李老师一切顺心如意。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这个孩子对他的尊敬和爱戴。
担心他不收,甚至还强调了这表是她用自己挣到的钱买来的。
贵重的不是这块表,而是这孩子那颗真诚的心。
李老师静静坐了许久,直到临近下班,他才反应过来,慢慢摘下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先是把那张卡片连同小方盒一起珍重地收好,然后才默默摘掉手腕上的旧表,换上了那块新表。
丽t珍同学,老师接受你的祝福。
你是老师的骄傲,老师也祝福你,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苏丽珍从教学楼出来,并没有急着离开。
因为是暑假期间,这会儿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人,又正值盛夏时节,甬路两侧草木葱茏,小花坛里鲜花争艳,景色十分优美。
高中三年,她一心扑在学习和家里的店铺上,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静下心来好好欣赏校园里的一草一木。
算起来,她前世今生在这所学校的时间加一起已经快有十年了。
上辈子,她对这里只有无尽的厌烦;而如今,更多是却是留恋和不舍。
她信步走至路边一棵茂盛的丁香树下。
这个时节,丁香的花期已过,但苏丽珍仍记得,每到暮春时节,丁香花开,满园飘香的场景。
下一次它开花时,她应该已经在千里之外的京大了。
不知道京大有没有丁香,而那边的丁香开花时会不会像她眼前这棵那样美呢……
“苏丽珍?”
正当她望着丁香树出神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唤。
她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时微微一愣。
齐秀婷朝她微微一笑:“苏丽珍同学,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我是理科一班的齐秀婷。”
高一没分班的时候,齐秀婷和沈哲在一班,苏丽珍是二班,两个班的语文都是李老师来教。
一班的语文课代表跟齐秀婷关系很好,所以苏丽珍平时往李老师办公室跑的时候,偶尔看到过陪同的齐秀婷。
后来高二分班,李老师不再教理科班语文,她和齐秀婷碰面的机会也就少了。
而且说来凑巧得很,因为苏爷爷和沈瑞的关系,近两年,他们家和沈哲的父母,也就是沈瑞的二哥、二嫂是有来往的,两家长辈每逢年节总要互送礼物看望。
可偏偏每次苏丽珍都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拌住,别说沈哲和齐秀婷,就算是沈家二哥、二嫂,她也时常碰不上。
所以严格意义上,她们俩这辈子目前还属于陌生人。
但是对于苏丽珍来说,她对眼前这个容貌、家世远胜于自己的女孩却一点不陌生。
她一度曾是苏丽珍心底最为嫉恨的人。因为她总能陪在沈哲的身边,而沈哲的眼里从头到尾也只有她。
也因为沈哲对她坚定不移的爱,所以她总是那么气定神闲,看着苏丽珍的眼神里永远只有嘲讽和同情。
除了最后一次在米国她真正意义上出言打破了苏丽珍最后的幻想和薄弱的自尊外,平常更多时候,她甚至懒得多看苏丽珍一眼。
实话实说,易地而处,她不见得能有齐秀婷这样的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