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骗我信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我这辈子也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萧湛甩了甩头,苏胤、净玄禅师、阿姐……不同的人在他的脑海里乱晃,惹得他心烦意乱,颇为烦躁地举起了酒壶就要砸。
忽然,一道玄白色僧袍的身影飘然降落在屋顶的另一侧,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萧施主还是莫要辜负苏施主的心意才好啊。”
萧湛闻声而顿,软身靠在了檐脊上,“净玄禅师迟迟不肯出来,原来也是好这一口?”
萧湛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其实他早就发现净玄禅师了,只是没想到净玄禅师竟然会主动来找他。萧湛更加好奇这位净玄禅师与他们萧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竟然比自己还沉不住气。
不过也好,净玄禅师主动来了,倒是省去了自己主动去套近乎。
“贫僧夜间巡寺修行,寻香而至。”净玄禅师负手而立,僧袍迎风绰绰。
萧湛空出左手,从身旁捞了一坛,又扬了扬手中的壶,
“长衍曾在十方寺,初见禅师时,便已对禅师心生亲切之意。
没想到,十余年已过,依旧如此。
禅师可愿与长衍同敬故人一壶酒。”
若是换做常人,谁会对着一个和尚和出家人问你喝不喝酒,可是萧湛偏偏双目发亮,神色认真地看向净玄禅师。
净玄蝉师抬手接住扔过来的酒壶,夜色太暗,如今的萧湛已然长成,神色身躯,都已是青年男子的模样……加在上那一句“故人”,让净玄蝉师的心狠狠揪起。
幸好这十余年来,他已经练成了铜心铁骨,纵内里翻江倒海,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也好,若无当年十万将士门同心死义,便难有今日这片刻安宁。”
说着,净玄蝉师就去了酒塞,“萧施主,可否扔一枚金橘给贫僧?”
萧湛虽是不解,却也依言,挑了颗扔了过去。
“方才禅师为何说辜负苏胤的一番心意?”
“萧施主,有所不知。这神仙醉在酿造之时,有一味点香草入酒,这也是为何有“闻香而醉”之美称的点睛之笔。
神仙醉,
醉后不知天在水,误点仙谱做仙君。
一碗醉倒临江仙,一坛醉倒重天阙。
这酒入口醇厚,立刻便化为千丝万缕的酒劲,流经四肢百骸。”
净玄禅师一边说着,一边挤破了金橘,滴了几滴清黄的汁液下去,然后取出了果肉,只将整颗果皮丢入了酒壶之中。
“金橘的果肉连着果核,乃是酸涩之物,许剔除,才不会毁了一壶好酒。”
净玄禅师自己没有喝,而至举酒对月轻晃了两下,而后扔还给了萧湛。
萧湛狐疑接过,小尝了一口,“果然与众不同。
看来净玄禅师与苏胤当真是相熟啊……”
原以为苏胤是在故意作弄自己,没想到这是这般用的。
“苏施主,入寺抄经,已有九年。五年前,贫僧途径后山,偶遇苏施主请萧太傅的公子喝酒,便是如此之法。便也知晓了。”
萧湛觉得自己这两日的心情当真是复杂极了,就跟心上栓了根绳子,谁都能来扯一扯,忽得听到萧子初,连带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耐,嘟囔了一句,
“萧子初吗,明明才识斐然,却要陪着苏胤来抄经,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阿弥陀佛。”净玄禅师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禅师,长衍醉酒糊涂,有几句话,明知冒犯,确还是忍不住一吐为快。”
“萧施主,但说无妨。”
“我观禅师,如松风水月,虽出身红尘外,却未尽红尘事。”
“贫僧亦有一话想送于萧施主。”
“可我不想听。”萧湛心中嘀咕了一句,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萧施主,置身红尘中,不通红尘事。不识心中皎皎月,不知巫山归乡途啊。”
萧湛微微皱眉,不明白净玄禅师这是何意。
他的心中,哪里来的皎皎明月,萧湛抬头看了看天,耻笑了一声,
“皎皎月,呵呵,不过是一轮残月如钩,我于世间踽踽独行,无人替我照归乡……”
萧湛又长饮了一口,再次看向净玄禅师的时候,净玄禅师已经不见了。
“好高深的轻功。没想道净玄禅师的武功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萧湛看着方才净玄禅师落脚的地方,方才净玄禅师对他无一间流露出来的关切之意,还有仿佛在透过他看故人……
萧湛的心头一触,神仙醉是苏胤所做,净玄禅师却能准确说出神仙醉的配方。
由此可见,这位净玄禅师与苏胤之间,甚至于苏家,必然不可能只是表面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