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气闭得双眼翻白,脑子里都开始走马灯了。
用力抓挠王二的双手,也渐渐脱力,最终无力的垂落下来。
蓦地,指尖触着一个冰凉又坚硬的物什,还十分趁手。想都没想,拔起来便往王二身上乱攮。
“啊!”
王二惨叫一声,绞锁住她颈子的力霎时松了。
干冷空气狂吸入她的肺腑,刺激得她一下就清醒过来。
“咳——咳咳!”
宋妍口中剧烈咳嗽着,人却已然一骨碌翻滚爬将起来,忍着腿上的痛意,也不回头看一眼,疯狂往来时的路狂奔。
跑了好一会儿,她才察觉到,自己的手已沾满了腥稠的血,且仍旧死死握住那把红鞘匕首。
她也有一瞬的犹豫,要不要再用手上这把刀,直将王二搠翻。
风险太大了。
她刚刚那几刀,力道不足,位置也未刺中他的要害,并未让他丧失太多行动能力。
二人本就力量悬殊,她手中的这把刀对王度来讲,威胁并不大。
眨眼间,宋妍理清头绪,一行撒开丫子在路上奔命,一行观察周遭,一行速速回忆之前看过的路程图记,拼命寻出零星生机来。
越张望,越深想,她的心便愈发沉坠。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确很适合做这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最近的有人家的地方,竟还是卫琛名下的那处庄院。
此时庄院的人应已发现她不在了,若是他们派快马来追寻她,她往来路逃去,说不一定能在她力竭之前,遇上他们。
至于之后怎么分说,之后再想办法。
可他们一定会分派出快马来追她么?
卫琛现在生死不知,若是他已然死了,谁会关心她是死是活?
她要将自己生存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吗?
不。
她不要。
那还有什么地方能奔出命来?
正此时,身后追赶她的脚步声,愈发近了。
“小贱人!小昌妇!敬酒不吃吃罚酒!”王二恨声慑她:“教老子抓到你,先**死你,再扒了你皮,扔大街上给千人唾,万人踏!”
宛如厉鬼索命而来。
宋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激得她又往前猛撺一截儿。可她体力终归是弱的,发过这一阵力,越往后,越是不济。
眼见着王二与她的距离越拉越近,她的腿却越来越沉。
她好似一头待宰的羔羊。
蓦地,耳边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听起来像是一条湍急洪涛。
水声?河流?t
此间地界里有这等流量的河流是——通惠河。
一个凶险的想法应运而生。
她的眸光晃动得厉害。
可身后王二兴奋又洋洋得意的厉笑声,逼得宋妍银牙一咬,脚步一转,直寻那水声而去。
王二看前边不远处的女人身子往路旁冈子上攀去,暗暗惊愕,尔后又将心揣回肚子里去了。
那冈子尽头是一条大河截断,又深又急,与死路无异。
想必这贱人跑昏了头,没了主见。
王二嘻嘻一笑,“这蠢妇!”
这一笑也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二狠狠啐了一口在地,亦紧了脚步,赶追上去。
何曾料到,及至他将将翻过冈子来时,便见一轮皎皎圆月下,那妇人毫不犹豫地往冈下河流里纵身一跳。
王二先是一惊,尔后一疑,手脚并用地爬至冈口,往底下望去。
徒余奔流而过的湍急银带,连衣角都不见了踪迹。
他再三查验,直至一处藏身之地也寻不出之后,才有些惋惜地转身而去。
刚起的兴儿,就这么给这蠢娘儿们给败了。
可惜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