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拍她的大掌,顿住。
转而,宋妍听得头上一声凉薄嗤笑。
“你不会以为这就够了?”
如果这还不够,她这一晚上,又算什么?!
他竟骗她?
无耻之徒!
宋妍想挣起t来,他却倏地施了力,原本拥着她的宽厚怀抱,成了束缚她的紧固枷锁。
她本就没剩两分力,挣不开,用力拧头,仰首,朝他怒目而视,“怎么样才能够?”
他薄唇微挑,眼底划过一抹幽意:“那便要看你明日如何表现了。”
次日,宋妍方明白,卫琛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再次摆在她面前的黑漆药汁,紧紧攥住双拳。
“不想喝?那便不喝罢。来人——”
话犹未尽,宋妍已端起药碗,闭目,将温热的药大口大口往嘴里灌下。
不知为何,这次的药,格外苦。
他一手撑额,一手散散漫漫地从云鹤珐琅捧盒里,拈了一块蜜饯,至她嘴边。
宋妍有些麻木地张了口。
金丝蜜枣慢慢在口中化开,很甜。
嘴里的苦味渐渐被甜味压盖住了。
可她的心里却觉得很苦。
“往后每日可能好好喝药了?”
他收手,垂眸,以一方素巾,擦拭着指尖糖霜,面无表情,语声淡淡。
“我会好好喝。”宋妍只觉喉咙发紧,声音也愈发发哑。她再次问他:“我可以去见他了吗?”
“可以。”
此时的卫琛,仿佛好说话极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如何?”
一路无话。
当宋妍被卫琛从马车上抱下来时,她一眼便张见跪在衙门外的那道宽厚背影。
此时正是日中时分,毒辣辣的阳光,将青石地面烤得烫脚。
他今日穿的是一袭玉色罗纱道袍,隐隐可见血汗自内渗出,点点染染,似一株怒放红梅。
宋妍一下就慌了神。
这样下去,他的仗伤会越来越严重的。
况,在这个时代,一个伤口发脓,可能都会要了一条命。
他若是死了他若是死了
宋妍不敢继续往下想,她一把推开搂着她的男人,朝秦如松奔去。
可手腕被身后的额男人用力一拽,她又被他狠狠带回怀里,牢牢制住。
“想清楚,今时今日,你是谁的人,再去。”
卫琛抬手扶插她有些松动的紫玉镂花簪,一举一动都透出温柔,声却冷如利刃。
宋妍一时崩溃的理智,方才渐渐回笼。
她眸光渐渐黯淡。
她也不再挣扎了,由着他将她精致清雅的衣饰细细理整如初,尔后,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秦如松行去。
“四哥。”
卫琛温和笑着,唤他。
秦如松身形一凝,尔后,侧首冷冷睇来。
他前襟与双肩已被汗水完全浸湿,嘴唇干裂发白,下颌比上次见面时又要尖削一些,眼底青黑,眼白充满血丝。
整个人无疑是憔悴,但不减半分骨子里的英气。
这一瞬,宋妍似乎心跳都停住了。
二人对视的刹那,她看见他眼中的霜冷,尽数化作满溢惊喜,尔后又是深深的忧疑。
一瞬之后,宋妍垂首错开了秦如松紧紧凝住她的目光。
她再也不敢看他。
“怎的这般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