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卫琛不明意味地淡笑一下,尔后,只觉眼前浑浊烛光曳动起来。
宋妍心一紧,抬眸看去,便见那人一只大手,已拢上海棠式玻璃桌灯的灯罩,似是下一刻就要掐灭灯芯。
宋妍慌了神,单薄身子一下倾过去,纤细双手攀住他的手,“不要——”
话未尽,那人却反掌扣住她的两只手,一把将她拖至他怀里,锁住。
“不要什么?”
他一贯低沉的嗓音里,似是被今夜的酒浸了透,绵绵醇醇,又伏着隐约难察的危险。
宋妍不做声,扭头,拼命避开他索上来的吻。
她今日格外抗拒与他亲近。
卫琛心中隐隐烧着的火,又盛了一分。
他抬手扼住她细嫩地颈子,只用了两指,强硬地将她的脸正过来。
便见着她一双亮眸里,盛满了对他的怒恨。
卫琛早已习以为常,与她笑对:“为何生气?难道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不是你的心意?我是在帮你。”
“帮我?!”
宋妍闻此言,憋了一晚上的火似被淋上热油:
“你分明知道我与他的诸多过往!你分明知道我喜欢他!你分明知道我不敢在他面前暴露如今的不堪模样!你还设这样的局来侮辱我!你无耻!你下贱!你卑鄙!”
宋妍原本压抑的哭腔,随着着一句又一句的厉骂,越来越显,无视男人一分黑沉似一分的脸色,愈发大声骂他:
“他拿一颗真心待你,将你当做手足兄弟、过命之交,你却当着他的面,虚与委蛇、暗度陈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真小人!”
往日,她怎般骂他,他都能无动于衷。
可今日,她口口声声将秦如松捧在手里心上,而将他不屑一顾地踩在泥地里,唾弃不已。
嫉妒在心里肆意疯长,原本那股子隐伏幽幽怒火,瞬时被她激得熊熊燃烧,直往头上撺,灼得卫琛头疼欲裂,太阳穴鼓鼓作跳。
卫琛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她,一拳捶将过来,宋妍由怒转惧,惊叫,闭眼。
嘭——
宋妍只觉耳畔一声巨响,她瑟瑟睁眼,侧眸,便见两寸之外的车壁破裂凹陷,用力攥着的拳头,鲜血淋漓。
伏在她脸颊旁的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宋妍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面白如纸,浑身颤抖,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豺狼虎豹,惧怕至极。
与她对视一瞬,卫琛蓦地觉得心上骤疼一下。
他忍住剧烈的头疼,字句维艰,低声与她道:“我说过,我不会再伤你。”
宋妍闻言,凄凉笑了一声,尔后,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卫琛,你无药可救了。”
卫琛深眸直直凝着她,又听她半是泣,半是嘲,与他道:
“你以为伤害一个人的方式,就只限于肉躰上的伤害?你竟不知,让一个人伤心恨绝,与伤害她的身体,一般可恨可恶!而你卫侯爷,往人心上捅刀子的本事,已是堪称炉火纯青了!”
卫琛死死握紧地拳头,颤抖得厉害。
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嫉妒,来势汹汹侵蚀着男人的理智,亦自他心里催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自卑。
“他哪里比我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十分不甘地问出这句话来,“教你这般维护?”
论家世、论才学、论相貌秦如松哪里又比得上他,能教这个女人生死相许,能教这个女人将他对她的爱意弃如敝履。
宋妍一瞬不瞬与他对视,说的话比刀子还锐,直白得毫不留情:“他比你更值得人去爱。”
卫琛只觉心口的痛,更剧烈了。
好似被她拿了一把刀,亲手在他心上狠狠连捅几个窟窿,那空洞洞的伤口,漫出无边无际的空虚与渴望,即便他再怎么占有眼前的女人,也再填不满。
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可他犹不甘心,狠狠扼住她的咽喉,饶是多年修得的沉韵涵养,此时也几近失态:
“分明是我先遇到的你,分明是我先看中的你!”
宋妍闻言,摇头失笑,看向卫琛的漆目中,怜悯更甚:
“你竟以为,情爱一事,是讲究先来后到的?还是你从始至终,都将我当做一件货品,谁先看中,谁就能买到手了?哈哈”
宋妍说至最后,笑得愈发放肆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第79章下饵
她的眼角犹缀着泪,一张芙蓉面笑起来,犹如雨后初霁。
可她眼底的讽意与怜悯,却似寒冬里的风刃一般,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卫琛气极,亦爱极。
折磨他的头疾还在一阵重似一阵,他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一呼一吸都带着剧痛,满眼通红与她道:“我不在意你和他那些过往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今是我的,你日后也只能是我的我与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