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尽是调侃与轻浮。
宋妍对此人厌恶起来,垂首,抿唇不语。
“放尊重些,”卫琛敛了几分笑,与陈昊道:“恼了她,我不饶你。”
宋妍冷哼一声。
果真若尊重她,便不会将她带来这里供人调笑。
然,陈昊与卫琛,自年少习学枪棒之时,便已结识。相交多年,怎听不出卫琛口中之言,并非玩笑?
陈昊敛下眼底惊异,寻隙着了自己的一个亲随进去通了个气儿,后又笑着将人迎将入去。
一路行去,湘帘翠幌,清池小山,馥花芳草,掩映于朱栏曲楹间。
引入幽室,月波水榭,琴几尊彝,不染纤埃。
不过,再清幽的环境,也掩饰不了风月地里的风花雪月。
宋妍远远瞥去,便见荷池水榭里,三对男男女女围坐一桌,细细嬉笑。
不过,犹在曲栈上时,榭中之人已得了报知,起身迎来。
一番叙礼之后,卫琛被让在上首,牵着她坐在他肩下,终才松手。
三个都是卫琛的熟友,有了陈昊的讯儿,即便这女子见了客也不肯摘下幂蓠,有些失礼,但眼见着卫侯都这般纵着,各人到底不敢造次。
自然,也放不太开。
陪客的姐儿们皆是青楼里的红倌儿,都颇有几分眼色,男人三两句里,便知这位生客来头不小,都得陪个小心奉承着。
既是来应条子的,便没有让花了钱喊了她们牌子的爷们儿冷场的理儿。
“哎呀!这么喝寡酒也无甚意思!”
陈昊的相好李t莺莺笑着提议:“不若来行个令儿,慢慢儿喝着,如何?”
陈昊闻言,将莺莺搂过怀里来,亲了一口,笑:“怎的,爷这上好的秦淮春,在你口里,反倒没了滋味儿?”
莺莺娇笑两声:“三爷有好酒,莺莺有巧令儿呢,您是听也不听?”
女子声音苏苏软软,媚骨天成,宋妍听着,都有些脸红心跳。
调笑间,早有立侍在旁的人,取了骰盆儿来。
“掷出几点,不拘诗词歌赋,要有个“月”字,且得嵌在点儿数上。说得来,饮一小杯。说不出来,可要罚吃一大海!”
“这倒是应景儿。”陈昊附和一声,又赞一句:“到底是莺莺姑娘心巧才敏。”
“爷又在取笑奴家”
宋妍本是当自己是个摆件儿,安静坐着,冷眼看着这桌上的三对男女愈发狎昵。
可听到要行这酒令过后,再也无法沉静了:
“我不会饮酒,恕我无法作陪,失礼了。”
说罢,宋妍便要起身。她一个不喝酒的,木呆呆待在酒局里,更败兴。
且喝了酒也是一杯倒在桌上。
上次酒醉的记忆,并不令她愉快,亦吃了一个不小的教训。
今夜,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喝酒。
思及此,不若早些抽身,免得双方尴尬。
哪知,身旁的卫琛抬手轻轻捺住她的肩,含笑与她道:“安坐着,不论接不接得了令儿,你的酒,我帮你喝。”
众人原是觉得这女子扫兴且不识抬举,可卫侯这么温声细语哄着一个女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又听卫琛要替这女子挡酒,几个男人都快惊掉了下巴,也愈发好奇,这幂蓠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卫侯,这般伏低。
说着,早有两个丫鬟依次在诸人面前各自置下大、小两副杯子来。
一副葵花金盏,一副鎏金仕女狩猎纹八瓣银杯。
宋妍皱了皱眉,拂开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到底没再动身。
这一拂,都落在了众人眼里。
陈昊等人心底捏了两把汗。
这女子好不知分晓,敢当众甩卫琛的脸子。
须知,就是那当今天子,对定北侯也是礼待有加。
岂料,卫琛却是轻笑一声,尔后,转头与众人道:“不是说要行令?”
这便揭过去了?!
两息过后,陈昊最先回神,“对对!来来来,我先来掷一个!”
陈昊热热切切掷下骰子,心底却在分神思索:
近日传闻,定北侯爷甚是宠爱这位外室,甚至允其在娶妻之前,便生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