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经斐然文气一衬,便有了十二分俊俏了。
况,这是本朝最年轻的一位状元郎,年不过二十又五。放杏榜那日,据说,被好几家达官显贵捉婿呢。
可惜没见着那样的热闹。
思及此,宋妍莞尔一笑。不经意一抬眼,又笑不出来了。
卫家几个子弟,都在斜对门楼上倚窗闲坐,卫琛竟然也在。
他长身直立,与秦如松似相谈正欢。
宋妍还不及错开眼,秦如松目光不偏不倚,垂落在了她身上,凝住。
自从上次火场不欢而散,秦如松对她便有几分不同。
他心里好似憋了一口气,不显不露,和她别着。
宋妍起初云里雾里,直至从绣娘口中听闻,他那日冲进火场到处找她。
宋妍隐约有些明白了。
如何才能让他顺下这口气呢?
宋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撂下了。
毕竟当下最紧要的事儿,是搏李嬷嬷的好感,再求她去卫家帮自己讨个赎身的恩典。
自由,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
卫琛也循着秦如松的视线,朝她这边淡淡俯视,转而,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与秦如松笑谈。
宋妍有些慌。
若是卫琛对她怒目圆睁,宋妍还觉得心安些。
她总归是把人得罪透了,如今对方却是这般形景,宋妍怎么也琢磨不透了。
总有一种前途未卜的不详感。
不多时,听泉下来传话:
“姑娘,侯爷说:您这才去了秦家几天,便将旧主抛忘了,可您到底还是侯府的家生子,若姑娘不懂规矩,那只好回侯府好生学学规矩,别丢了侯府脸面。”
听泉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吐字清晰,这番话,让秦家的绣娘们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分脸面也没给宋妍留。
宋妍是有些难堪的,但那难堪与紧随而来的惧意相比,也就微不足道了。
她辞了绣娘们,随听泉上了楼。
这是一家久开的酒楼,珠帘绣额,回廊曲折,不必多言。中堂檀板朱唇,座无虚席。
卫家人在二楼天字号雅间。
打帘进去,宋妍略微扫了一眼,只见六扇紫檀雕花开富贵屏风,将其后的几抹倩影罩得朦胧。
卫昭、卫琬也来了?
宋妍没多看,径直到了主座前几步远,跪下问安。
刚起身,卫昭便从屏风后笑着跑了出来,还“姐姐”长“姐姐”短地唤她。
“正经姐姐在眼跟前儿,都不见你叫这么亲热的。”卫琬亦绕出屏风,不咸不淡地抨了句。
宋妍与之见礼,卫琬依旧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悠悠地踱去窗边看街景。
“瑞雪姐姐,我好想你呀!”卫昭委屈巴巴“哀求”:“你快回侯府来嘛~”
才一阵没见,卫昭好似长高了些,脾气也不似之前那么火爆,只是心性依旧是小孩子心性。
看见什么喜欢的,就想抓住不松手,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粘在一起。
是真的爱不释手吗?
不见得。
就像宋妍去了后花园当差之后,卫昭见不着宋妍,便渐渐将她抛之脑后,记不起她这号人了。
宋妍没有一丝心寒或是生气,不仅因为卫昭是个小孩子,还因为她从不将卫家的任何一位主子,当做家人,或是朋友。
主子就是主子。
不是么?
虽然她也没有什么忠仆义奴的奴性罢了。
如今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熬至出侯府那一日。
当然,此刻卫昭的话还是要好生回的:
“回六姑娘,奴婢是遵老太太的令,来秦府当差的。待做完了这桩差事,奴婢也就回侯府了。”
一语未毕,秦如松不轻不重地将茶碗放在了几上。
莫名地,宋妍不敢侧首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