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院一个宪台,多是文移往来。见血的地方,也只有司狱司这个下设司署了。
只是,司狱司关押的多是朝廷要员,轻易是上不得刑的。
卫琛一身煞气归来,明显是没遵“刑不上大夫”的礼法。
也太胆大妄为了
宋妍只想摆脱眼前桎梏,故而答的有些急。
她刚答完,便听卫琛沉声低笑。
宋妍睇了一眼,只见那人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浸染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可他眼底蕴着的暗潮,宋妍却看得心里直发毛。
啪嗒——
玉带扣解开了。
双手铁一般的钳制顿消,宋妍的却并没有感觉更轻松。
卫琛紧紧凝着她,“她还教了你什么?嗯?”
尾音微微拖长,嘴角噙着笑,看似散漫。
宋妍却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宋妍有些不明就里,更不敢冒冒然答复,只装作没听到,手上的动作更加仓促了些。
绯红圆领补服被脱下的一刹,顿生悔意。
化开的雪水洇湿了他的两肩。
出入皆有小子伺候,怎么会飞雪上身?
这一疑问也只在宋妍脑海中浮了一瞬,便被焦急淹没。
但愿洇得不深。
宋妍伏侍他褪去了绿罗直身,好在对方十分配合。
只是玉色贴里双肩依然是湿的。
“她将你调教得很好。”卫琛在宋妍耳畔低声呢喃。
费尽十余年的心血,雕琢出这么一个人。
美貌恰到好处,灵慧恰到好处,世情通达也恰到好处还有那双清澈见底的黑瞳里,总有一股子毫无掺杂的倔傲,最是动人。
而自己将亲手一根一根碾碎她的傲骨,也甚是有趣。
如此纯粹的愉悦,已遗失多年,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了。
如今能得以重拾,如何不好呢?
他可太满意姜氏送来的这份礼物了。
即便已看透送礼的人包藏祸心,即便清楚这份礼物日后定会危及到他,那又何妨?
只要他牢牢将这女子掌控,他自信眼前的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宋妍双手都有些抑不住地微微颤抖。
卫琛短短的两句低语,沉沉压在她心上。
可她不能表现出一丝退缩与恐惧。
一次示弱,换来的不是捕猎者的同情,只会是无情的扑食。
宋妍依旧匆匆打眼瞥去,雪色短衫的领口和两肩依旧有些湿气。
宋妍只觉喉头发紧。
偏偏还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宋妍硬着头皮伸手去解他腰侧的系带。
系带短而细,位置也靠里,宋妍免不得欠身去够。
颈间滚烫而沉的气息拂过,一呼一吸,激起她一层层鸡皮疙瘩。
禅室此时寂静无声。
宋妍死死垂首,听得自己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倏尔,噼啪一声爆了下灯花。
宋妍亦替他解带宽衣。
然,刚褪去一半,宋妍便怔怔然钉在当场。
伤痕累累。
新伤、旧伤、刀伤、箭伤深深浅浅,交错更叠。
一时震惊冲淡了恐惧与焦灼,片刻缓冲之后,宋妍有些木然地抬手,继续替他更衣。
他宽阔的后背上,依旧没有一块好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