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恨不得自己早早去死。
麻药的后劲还在,裴时度睁开眼,病房里灯调得很暗,窗外是旧金山深夜的霓虹,在他眼底碎成一片冷光-
不知不觉已经六月底,禾大的凤凰花都开了。
陈清欢最近忙着排练主持毕业晚会,日子也充实紧凑。
拎着礼服下台之后,沈聿舟贴心的给她递了一瓶拧松的水。
陈清欢接过,笑了下:“谢谢。”
沈聿舟扬了扬眉:“暑假有什么安排吗?去美国?”
陈清欢抿了口水润润喉咙:“没有,明大那边有个项目大概七月中就要实地考察,我会提前过去。”
沈聿舟忍不住竖了大拇指:“你跟裴时度两个事业脑,也就互相忍得了彼此吧。”
钟葭走过来,给她拿了条披肩。
“你们多久没见啦?”
从裴时度生日5月28日到现在。
“一个月吧。”
钟葭和沈聿舟相视一眼。
“原来私底下有偷偷见面啊。”
陈清欢淡淡笑了。
沈聿舟又说:“最近都没见陈柏彦,听江眷说他去澳洲了。”
他叹气般开口:“禾大双草一前一后出国,现在就连你也要去明大交换,学校又该安静了。”
陈清欢失笑:“不是还有你吗?沈大主席。”
沈聿舟连连摇头,“我都没法想下学期要怎么招生。”
刚好有人喊主席,沈聿舟扬声应了一句就匆忙离开,陈清欢拎着裙子,也没耽误地走进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晚会结束,校园内依然灯火通明,随处可见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校道上欢声笑语。
快要走到宿舍楼,楼下站着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
陈清欢抿了抿唇,想当作没看见绕过她进去,姜璐璐叫住她:“学姐。”
陈清欢脚步顿住。
她微偏过头:“有事吗?”
“阿彦去澳洲了,我们彻底结束了。”
陈清欢愣了下,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见她没再开口,正要提步离开,姜璐璐说:“我错了,就算我再怎么做,都只是像你,而不是你。”
姜璐璐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她望着眼前的女生,明明不久前才站在舞台上,光彩熠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下了台,褪去华丽的礼服和妆容,她也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那种气质是骨子里带来的,是超脱同龄人的淡然和沉静。
姜璐璐一直以为陈柏彦喜欢的是陈清欢那张脸,所以她刻意模仿陈清欢的穿衣风格和妆容,但后来发现,陈柏彦甚至喜欢的是她的内在。
即便陈清欢放弃他,他也不愿意有人诋毁她一句。
就像玫瑰,有人偏爱她的刺。
陈清欢就像这样。陈柏彦宁愿磕破头,也要去摘不属于自己的玫瑰。
飞蛾扑火,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姜璐璐连自己都察觉到唇角的自嘲,她温声开口:“我今天是来和你说抱歉的,对不起,让你受到伤害。”
陈清欢掀眸,语气平静:“你想开就好,”
“至于道歉,我说过,不需要也不原谅。”-
很快又到了学期末,几门专业课安排在七月初集中考试,陈清欢这段时间不是在图书馆自习就是在待在家里,考完那天,宿舍三个人出去吃了顿饭。
姜黛西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办了退学,她甚至都没露面,寝室里的东西就被搬得干干净净。
翁林纳和喻嘉猜测着,陈清欢低头不语,心下却猜到七八分。
姜黛西的微信还用着,陈清欢给她发过信息,她闭口不提,只说不用担心,都会过去。
看起来柔弱乖巧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反而镇定起来,倒是让陈清欢刮目相看-
时间不急不徐的走着,考完试后,陈清欢短暂的在别庄住了一周,直到七月中旬,她才飞赴趟明城参加课题调研。
项目团队一共八个人,除了一位和她一样过来交换的女生,其余都是明大的学生。
清早,一行人在明大门口集合后,坐上开往郊外调研的大巴。
大巴沿着盘山公路晃悠三个小时,窗外的栾树从城市的浓绿变成山野的葱翠,同行的组员大多在补觉,只有她支着脑袋看路边掠过的旧石碑。
到了地点,大家各自组队,陈清欢背着包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