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疯狂弹出来消息,无非是感谢陈清欢的话,她没再一一回复,关掉了手机-
禾城入夏早,四月底时满城的木棉花便都开了,粉红色连成片,像是不需要滤镜,随时都能出片。
结束上一个课题后,陈清欢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大二下学期的专业不多,她平常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借阅室看书。
元教授通过那次课题对她改观,很想带她继续做下去,但陈清欢诚恳地拒绝教授的好意。
一方面是她不喜欢赶课题的感觉,另一方x面也是长时间的熬夜导致了结膜炎,医生嘱咐好好休养。
教授只道可惜,并为她抛下橄榄枝,声称若是她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他。
陈清欢没急着答应,只说会考虑考虑。
同时她考虑的还有另一件事。
陈清欢在手机摁下确认,目光落在屏幕上“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字样。她对比了数家航司,最终选了直飞航班,省去中转的麻烦。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时,加州的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陈清欢恍惚醒来,还有些没回神的错觉。
她知道裴时度在旧金山,公寓的地址也从一早就发给过她。
陈清欢跟着指示牌走到机场出租车停靠点,排队时向调度员报出地址,司机是个金发大叔,听到地址后善良地为她放好行李。
车子驶离机场,陈清欢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风景。
公路两旁的棕榈树笔直高大,沿途是色彩鲜艳的矮房,空气里混着咖啡和车尾气的味道,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驶进城区,建筑变得密集,车子在一条林荫道旁等红灯时,陈清欢忽然瞥见斜前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他穿着黑色的夹克,袖口挽起,露出的腕表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不偏不倚晃到她的眼。
陈清欢微眯着眸,又看见从他身侧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香槟色的吊带裙,身材火辣,挽起的头发和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她身体前倾着跟裴时度交谈着什么,男人微微一笑回应,与街头的喧嚣形成自成一派的疏离感。
陈清欢目光顿了顿,在司机提醒到目的地时,犹豫着又报了酒店的地址。
裴时度并不知道陈清欢来了。
他刚下课就被这女人缠上,偏生还甩不掉。
秦舒窈捏紧手里精致的小包,眉目含笑:“都说不用客气,你父亲特意嘱咐我多照顾你,这里比不上旧金山湾,偏是偏了点,但好在交通方便。”
裴时度手揣着兜,目光落在对面的街头,笑容未变,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照顾就不用了,毕竟我身边那么多人,饿不死。”
他意有所指,秦舒窈唇边只剩下一抹程式化的浅笑:“时候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裴董要催了,有空多去家里,你父亲最近总念叨你。”
裴时度不咸不淡的嗯了声,连道余光都没给她,秦舒窈是聪明人,不会连他语气里泾渭分明的距离感都察觉不出来。
傍晚七点。
裴时度回到公寓,灯开的瞬间驱散屋里的冷意。
他脱了外套随意丢在沙发,拉开冰箱取出一份沙拉和意面加热。
对付着吃了点,打开笔记本电脑做着作业。
江眷的语音也是这时发过来。
裴时度秒接。
江眷开口就是一句国粹:“卧槽!你怎么接这么快?”
裴时度眼睛盯着屏幕,忽视他时不时抽风,淡淡吐出两字:“说事。”
江眷哦哦两声,又咦了下:“被你打岔了,我想说你怎么接这么快?这会子旧金山不是晚上吗,你没和陈清欢你侬我侬,在这……”
他听见裴时度那头的键盘声。
“写论文?!”
裴时度长指一顿,黑眸沉下来。
“你说谁?”
“陈清欢啊。”
江眷错楞了几秒:“你没见到她?”
裴时度拿起外放的手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璀璨的霓虹将这座城市包裹,钢铁森林屹立其中,行人渺小得如同尘埃。
“没有。”
江眷咽了口水:“她昨晚的飞机,算着时间,应该也到了。”
裴时度那头更寂静了些。
江眷继续说:“我听许清佳说的,她也在旧金山,你不如问问她,或许她们俩在一起呢?”
挂断电话。
裴时度向江眷要了地址。
黑色宾利在起伏的街道平稳疾行,裴时度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用力,余光瞥向正在拨打电话的手机屏幕。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