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欢语气担忧:“你手流血了。”
裴时度只瞥了一眼,轻声说:“只是擦破点皮。”
他不甚在意那点小伤,征询陈清欢的意见,问道:“现在这么晚了,要回院子还是我家。”
裴时度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候回去,可能会吵醒他们。”
不管回哪,都应该让他先处理一下伤口。
陈清欢目光紧紧盯着他受伤的那只手:“你的手得赶紧处理。”
刚刚那么一闹,陈清欢酒彻底醒了。
深夜的道路空旷,零星几辆车子驶过。裴时度把车速压在80码,堪堪在凌晨一点回到澍湖x湾。
“你家的医药箱放哪?”
裴时度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简单冲洗伤口,“电视柜下面第二格。”
凉水冲过带来细密的疼痛,裴时度眼皮也不眨一下,抽纸擦干净水渍。
陈清欢随手把外套丢在沙发,弯腰捧起个医药箱,刚刚在车里没看清,她皱着眉问:“怎么脖子也有血。”
裴时度动了动,不以为意说:“可能沾到了吧。”
到底是因为她才受伤,陈清欢心里过意不去。
裴时度见她眉梢紧拧,勾了勾唇,闲散道:“一打三而已,别担心。”
陈清欢擦拭碘伏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打三,不是三打一。
挨打的主角不一样了。
他怎么受了伤还那么轻描淡写。
陈清欢低下头,摁住他的手背仔细上药。
蘸了碘伏的棉签擦拭带起一丝皮肉,看得她眉头都皱起来,撅着嘴吹了吹,像是这样就能减轻痛感,殊不知裴时度此刻的感受,全然不在受伤的伤口上。
简单处理后,陈清欢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好了。”
她撑着沙发站起来,却没想起身时不小心踩到拖鞋,脚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膝盖磕在沙发沿,直直扑进裴时度怀里,锁骨撞得她嘴唇发疼。
温热的呼吸全喷洒在他颈侧,陈清欢听见头顶低低嘶了声。
“抱歉。”
她微抿着唇,声音轻轻,手忙脚乱要撑起身,却被裴时度拽住手臂。
陈清欢愣了愣,有些茫然的仰头望进他眼里,裴时度不但没松手,反而微微屈腿,将她困在茶几和自己身躯之间的狭小空间。
他垂眸,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热的指腹掰开她紧抿的红唇。
“嘶——”陈清欢吃痛倒抽了口气,嘴唇一阵酥麻。
“破了。”
裴时度伸手,陈清欢看见他的指腹沾着自己唇上的血。
她微微一惊,竟然生生把嘴皮磕破,难怪嘴唇都麻了。
陈清欢微张着唇,一扭头挣开他的手,心里有些慌乱,面上仍然淡淡不显。
“我自己看看。”
裴时度捻起一只棉签,重新将她的脸掰正,垂眼,喉结随着说话声轻颤:“别动。”
棉签轻轻擦过下唇,刺痛感细细密密传来,陈清欢睫毛缓缓垂下,掩盖眸里慌乱的神色。
“疼吗?”
裴时度嗓音很轻,棉签蘸了药粉给她上药,微微低头吹着气。
陈清欢心尖一颤,按在他腿上的手蜷了蜷,口齿不清嗯了声:“疼。”
他保持着垂头的姿势,陈清欢则坐在地毯上仰着头,距离近得能看清他下巴略微青涩的胡茬,野性又充满少年气。
上好药,裴时度随手丢掉带着血的棉签,却没有松开捏在她下巴的那只手。
微凉的指腹抚摸过她的唇。
陈清欢感觉到后颈的汗毛连带着颤了颤。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胶着着,风停了,只剩下彼此错乱的呼吸。
他喉结动了动,视线从微张的红唇移到垂着的眼睫,声音低得怕惊碎了什么:“不躲吗?”
裴时度眼神极具侵略性。
他试探着低头,指腹反复碾过她的唇,细微摩擦带起的颤栗,让陈清欢心跳跟着起伏。
她太明白那个眼神蕴含着什么。
她没说话,黑睫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裴时度头又低了一点,鼻尖快要碰到鼻尖时,他忽停住,目光沉沉锁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确定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