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下意识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这很难不知道吧,”负责记录的警察看了过来,“虽然你很努力地在掩盖了,但关西腔还是很容易就听出来了。”
目暮警部皱紧了眉:“你如此努力地掩盖与死者的关系,目的是什么?”
服务生颓然地低下头:“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被认出来罢了。读国中的时候我们曾是同学,那个时候,他就自视甚高,总说自己以后会是有大成就的人,说我这样的肯定会一事无成······”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星半点都没有变。他没有认出我,但在我经过的时候,就会颐指气使地喊我去给他泡茶。”他又猛地抬高了声音,“但我真的没有给他下毒!”
刚好在这个时候,有警察小步跑到了目暮警部的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目暮警部微微点头,然后才说:“检测结果出来了,茶杯上和茶水里都没有毒。”
服务生狠狠松了口气。
世良真纯不置可否,只是说:“还有第三位嫌疑人。”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了站在售货机左侧盆栽边低头看手机的男人,只见男人似有所感,缓缓抬头,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迈步走了过来,表情平静:“有什么事吗?”
目暮警部把询问的眼神递给世良真纯。
“其实也没什么事,”世良真纯淡定地回答,“我怀疑你是毒杀冢原明悟的嫌疑人之一。”
男人完全没有因为这句直接的质疑而不满,只是很平静地问:“证据?”
“证据嘛。”
工藤新一忍不住低了低头。
证据当然就是,在男人被世良真纯“不小心”撞到之后,手指碰到了矿泉水的瓶口,这之后,尽管那是他刚买且只喝了两口的矿泉水,他也没有再喝,并且——
“你特意走出了酒店,将矿泉水扔到了外面的垃圾堆里。”
世良真纯得意地笑了一下,露出了一颗小虎牙:“当然,你在扔瓶子之前,特地把瓶口都洗过了,所以就算我从垃圾桶里把它捡起来,也是检测不出来的。但我想,那边那位先生应该把你这一套动作的全过程都录像了。”
突然被提到的工藤新一身体一僵,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打开里面的视频,直接交给走过来的警察。
他十分庆幸自己刚买了一部款式型号不同的二手手机并且这次行动前特意带出来了,若是拿出他自己的那部手机,现在必然就要在目暮警部面前露馅了。
目暮警部有些疑惑地看了几眼这个打扮严实的男人,但没有发现什么意外,于是开始看视频。视频并不长,快进之后很快就放完了,他很严肃地看向那个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羽柴世志。”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不是凶手。”羽柴世志说,“我只是有些洁癖,所以才会扔掉矿泉水瓶。而且我根本没有往休息区那边去过,和死者没有任何接触,不可能隔空给他下毒。”
“不对。”世良真纯第一时间进行了反驳。
羽柴世志跟冢原明悟显然是有过接触的,证据就是羽柴世志外套后面有一处留下了两个手指印的痕迹。工藤新一猜测,在冢原明悟来到沙发坐下之前,应该和羽柴世志撞到一起过。
“冢原明悟的手上有白粉,你的后背处,外套曾有用白粉留下的手指印,如果进行比对,应该能得出结果。”
工藤新一微微偏头,看向女人。
看林原可子的表情,应该是完全不知道冢原还和人撞到过的,那么这件事一定是发生在她和死者分开的时间段里。
“我们不住在一个房间。”面对世良真纯的询问,林原可子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里等我。”
“楼梯口那里的墙,有一块手碰上去确实是会抹到灰的,”一位老员工说,“但一般客人从楼梯走上来直接就拐弯了,不会靠到那里去,所以我们也没有进行提醒。”
羽柴世志沉默片刻,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交给了走过来的警察。但他依然说:“我们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很快就分开了。我想,这应该依然不能作为证据。”
这倒是事实。
就像服务生跟死者有旧怨不能证明他是凶手一样,羽柴世志只是跟死者有过相撞,也不能证明他就是下毒者,何况他和林原可子一样,现在都还没有看出作案动机,要由此进行怀疑,也依然有些牵强。
而他曾经用水洗过手和瓶子,所以手上残留有氰。化物的可能性很少,当然也不是没有,若是让他直接用手拿一块点心吃,他可能会迟疑——但搜查一科显然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
不过,既然怀疑他是嫌疑人,那证据当然是
“不止这一点。”
“死者没有吃桌上的点心,只喝了茶,茶杯柄朝向右侧,所以毒肯定不会是在他的右手上。茶水没有毒,说明死者的嘴唇应该也无毒,所以毒应该下在他的左手上。”
世良真纯看向警方:“这个时候,检测结果应该出来了吧?”
目暮警部点头:“你说的不错。但这和羽柴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我问过大厅里的客人,有人看到过你走下来的时候,是左手扶了一下楼梯把手的末端才离开的。”世良真纯紧盯着羽柴世志,“而冢原明悟也有扶把手的习惯。可惜的是,在我询问的时候,楼梯把手早已经被清洁工反复擦拭过多次,检测不出什么了。”
但死者下到大厅之后,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中途没有再碰过任何人与物。所以,如果说沙发上能检测出氰。化物,而羽柴世志的外套上却检测不出来的话,问题极有可能就出在栏杆上。
“我想,你的这个猜测依然很牵强。”
羽柴世志抬起眼睛:“我想,这位林原小姐才是和冢原先生一起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他们在沙发上又坐在一起,彼此熟识。如果按照世良侦探你的说法,这位小姐不是应该更有嫌疑吗?”
“正常情况来说,是应该这样的。”
但是,这位林原小姐的化妆技术,显然并不是很成熟,大约还有些手忙脚乱,她自己大概也没有发现手掌上沾上了口红,并且到现在还没有擦抹干净。
“她的身上根本没有带着口红。”世良真纯看向正在检查自己手掌的林原可子,说,“我刚刚问她口红色号,她并不记得,因为口红放在房间,也没法拿出来看一眼。”
然而,常化妆的女士应该都比较清楚,出门在外如果要补妆,口红基本上是必带的。缺少经验的林原可子在房间里涂好了口红出来,并没有用手去扶着楼梯下楼,在坐到沙发上之后,也一直在看着手机。
这条粗心留下的口红痕迹,成为了她证明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