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还未等林颂回话,身下的温乐先兴奋的开了口。
眼看着林颂小心翼翼的将束发飘带叠好收起却是没立刻回话,莫名的心酸感袭来,楚寒予又开了口。
“今日上元,一同看吧。”
“嗯,好,去演武场的角楼吧,那里视野好。”将军府内设了演武场,是平日里府兵训练的地方,林颂让言止在一旁做了角楼,方便查看。
小孩子心性简单,听林颂答应了,温乐一手牵起一个人就拉着往前走,林颂沉默的跟着,楚寒予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就这么一路听着小姑娘雀跃的声音和四周此起彼伏蔓延开的烟花声往演武场而去。
因为林颂先前将人都安排乔庄打扮去了玉锦街,本以为演武场是没有人的,可林颂不知道,楚寒予一离开玉锦街,家教良好的府兵们便迅速撤离了玉锦街,好让百姓们继续玩乐。
因着今日里程飞安排了京西军换岗轮守,三百府兵早就换回衣裳跑到演武场饮酒作乐了。
林颂来的时候,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全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看什么看,喝多了不认识本将军了?”林颂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意试探。
“将军,我们才换好…新衣服过来,刚开始喝,没醉呢。”程飞跟了林颂这么久,一看她那脸就知道她什么意思,赶紧凑上去解释,本来想说自己的衣服,看楚寒予在一旁,舌头赶紧打了个卷换成了‘新衣服’。
“哦,你们继续,角楼是我们的,不准上来打扰!”
“是是是。”林颂很满意程飞的机灵,侧头看了看楚寒予,觉得她应该没发觉玉锦街的事,满意的收回了视线,转身拉着温乐的手往角楼走去。
角楼是三层的,方便监看演武场上的训练,是以演武场上的声音只要大些就能听到,林颂带人上了角楼,怕他们放不开,大过节的还是尽兴些好,便示意程飞带他们去了她居住的院子,为了方便习武,她的院子算是够大,大家聚在一起喝个酒还是够的。
低头看下面的人都走了,林颂转身给温乐紧了紧披风,自己默默的站在了风口上,为她们母子挡了冬日锋利的夜风去。
上元节的夜色很美,烟火此起彼伏,同天上的星星融为一体又消弭,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明明是喧嚣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宁静,林颂同楚寒予静静的观看着,直到温乐兴奋过了开始打盹,楚寒予才牵着她回去睡了。
夜已深沉,烟火也只剩了零星的几处,许是街上的灯会也结束了,四周慢慢暗了下来,方才的宁静感从楚寒予一离开就变成了寂静萧条,林颂接过林秋递来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靠在角楼的栏杆上发呆。
“人真是贪婪的动物,看不到的时候想看到,看到了想得到,得到了又想要心。”过了许久,她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说完回头冲着林秋自嘲的笑了笑。
“主子不开心?”
“我们一起回家,她送我束带,还和我一起看烟花,怎么会不开心。”林颂摸着怀里的柔软,回头继续望着深远的暗夜喃喃道。
“可主子还是不开心,因为没有真心吗?”林秋小心翼翼的上前,靠在了她一侧的栏杆上侧着头问她。
“不是没有真心,只是不是我要的心,姐姐…姐妹…呵,我也算自作孽了。”
“主子可以告诉公主主子对她并非姐妹之情啊。”
“我没说过吗?不是早就说了,她接受不了啊。”
“那主子可以不答应做姐妹。”
“做姐妹,是我提的。”
“啊?主子为何…”
“因为只有这样,我对她好的时候她才会自在些,我靠近的时候她才能少些抵触…人怎么这么复杂,当初只是想能好好相处,现在真的好好相处了,又不想做姐妹了…”
“可能情事就是这般扰人吧。”
林颂侧头看了看拧着眉头一脸不解的林秋,轻笑出了声,“哈,小泥鳅又没动过心,怎么知道情爱扰人?”
“小的这不是看主子天天又累又苦又高兴又难过的,小的心疼嘛!主子还笑,真没良心。”
“现下四处没人,不用‘小的小的’的自称。”林颂侧身倚在了栏柱上,慵懒的看着气鼓鼓的林秋。
“别介,是主子说的,习惯成自然,小的还是等大事定了后再换回儿时的称呼吧。”
“委屈你了。”
“林秋不委屈,是主子委屈,以前在漠北觉得主子委屈,是因为主子的心上人不知道主子为她做的事,后来委屈,是知道了长公主就是主子的心上人,觉得她心有所属,委屈主子,现在觉得主子委屈,是因为她明明知道主子的心思,给不了回应还时时给主子甜头,吊着不放手,太过分了!”
“林秋!”林颂听到后面不禁皱起了眉头,显出不悦来。
“小的…说错话了。”
“不是说错,是想错了,我从未委屈,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所有因靠近而受的伤都是自作自受,所有自作自受都伴着快乐,她也没有吊着我,她只是心太善,想回报些我对她的好,是我时常蒙蔽自己,带了爱意去看待她对我的好。”
“主子,对不起,小的明白了。”
“不用道歉,你倒是提醒了我,勿要自我蒙骗,勿要多加揣测,勿要…过分索求。她生在无情帝王家,亲情寡淡,能以姐妹深待已是不易,我当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