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顾丰年也从未指望过徐达能有真情,只是应付了事。
不得不说,有徐达和丁知府在,顾丰年在衙门中很是方便。
就像是领取牌坊银子这种小事儿,朝廷虽有规定,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地x方政府用钱的地方多,总是喜欢拖拖拉拉。
普通举人领取,倒是要过三四道审批,走一圈流程才能下来。
顾丰年却不同,他一来,礼房直接就给,压根不搞那些花头,显然是有人打点过。
从衙门出来,顾丰年心情略有凝重,打开荷包一看倒是乐了,徐达这次大手笔,荷包里头竟然塞了一百两银票。
虽然顾丰年不缺银子,但银子谁会嫌多,不管是给爹娘,还是给哥哥们都是好的。
顾丰年将此事暂时压下,并未告诉家中父母,报喜的信件倒是发了出去。
弟弟要参加乡试的事情,顾满山顾满月自然也是知道的。
五年前分了家,兄弟俩就买了地皮,在老宅左右新建了房子,虽然是分开住,但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如今还是一起做酱菜生意。
自打入秋,兄弟俩就坐立难安,心都飞到了菰城府。
“哎,早知道我就去菰城府陪着弟弟考试,也省得这么牵肠挂肚的。”顾满山忍不住说。
顾满月在旁边应和:“可不是吗,老三老四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消息,就咱俩得等。”
牛氏出来一看就笑:“我看你俩就太闲了,不如下地干活,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
其实家中有钱,如今顾满山兄弟俩多买了几亩地,但自己不太下地,都是请人干,连带着孩子也不用下地,都送到学堂读书。
赵氏却有自己的小心思,低声问:“大嫂,要是小叔子考中了,咱们能去菰城府吗?”
“去干啥,添乱吗。”牛氏直摇头。
赵氏抿了抿嘴,自打去过一次菰城府,她心思也活络起来,觉得那边天大的富贵。
又觉得现在家中也有银子,为什么不能过去,凭啥老三老四能在府城,他们就得在乡下。
可惜顾满月也不听她的,毕竟家中最赚钱的是酱菜生意,离开了长溪村,哪儿来的货源,到时候他们还咋做生意。
兄弟俩正说着话,牛村长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满山,满月,算着时间,乡试是不是也快结束了?”
“应该早就结束了,但不知道有没有发榜。”
牛村长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说丰年能考上吗?”
“肯定能。”顾满山说的斩钉截铁。
牛村长一乐呵,又问:“你们说咱们村这牌坊建在哪里最好?”
兄弟俩算是知道牛村长来意了,这是怕他们家变卦,两人只能陪着老头儿慢慢说话。
忽然,外头一阵马蹄声。
顾家兄弟噌的一下站起身,往外一看,果然是驿站的人。
“是不是我弟弟高中了!”
驿站的人也认识顾满山兄弟,一听这话就笑起来:“正是,不愧是亲兄弟,你一下就猜中了。”
“这是顾举人送回家的报喜信,你们拿好了,按规矩,吴山县衙门也会往顾家报喜,但衙门得等上头发公文,会慢一些。”
也是两地更近,顾丰年确定中榜后就写信回家,所以倒是比衙门报喜来的更快。
顾满山顾满月咧着嘴都合不拢,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还是牛氏反应过来,回屋拿了个荷包塞给驿员。
赵氏也难得机灵一回,搬出一筐喜饼来,这些都是他们提前做好的,为的就是今日。
平时最小气的赵氏也大方起来,带着笑容大声喊道:“我家六弟考上了,大家来尝尝顾家的喜饼甜不甜。”
哪里还要她喊,自打驿员进村,长溪村民们都围拢过来。
等知道顾丰年不但考上了,而且还是解元郎,更是一个个满口称赞,恨不得这是自家小子。
牛村长欢喜坏了,连声道:“当初你爹说再等等,我就知道丰年肯定能考上,果不其然,这才多少年,丰年就是举人老爷了。”
“我听说举人名下能有一百亩地免税,真的假的啊,若是真的,顾老大顾老二后头买的良田都不用纳税了。”这是满脸羡慕的。
“解元郎就是第一名,真是了不得,从小就觉得顾家这孩子机灵,看着就是一脸聪明相。”这个也不提小时候顾丰年体弱多病,村里多觉得他养不大。
“真没想到咱们村还能出个举人老爷,哎,丰年啥时候能回来,到时候我可得问他求个字,贴起来保佑我家孙子也会读书。”
顾家兄弟这时候反应过来,笑着招呼大家进屋喝茶吃喜饼。
顾丰年不在,乡亲们的热情只能都给了顾家兄弟。
好不容易送走乡亲们,以及念念不忘牌坊的牛村长,兄弟俩才有空打开那封信。
兄弟俩识字不多,但顾家小一辈都是读过书的,虽不如顾丰年聪明,但读信没问题。
这任务交给了最大的顾允明。
只见他一口气读完,从后头抽出那张银票来:“爹,二叔,这是小叔给的牌坊银,说请你们交给村长。”
“要的要的,这些年多亏村长照顾,我待会儿就给他送过去。”既然是老爹答应过的事情,顾满山兄弟俩也不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