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程禾曦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去公司么?我送你?”
游越抬眉,像是在判断她这句是客气还是真心话。
“程总不忙?”
这儿离鸿声不远,又是顺路。
程禾曦的确是真心发问。
她直接开了车锁当作回答。
游越也没再假装矜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他很熟悉车上的山茶香,他们用的是同一种香薰。
那枚平安扣依然晃着。
想起上次坐程禾曦的副驾驶,还是她从巴黎飞回来的那天,游越还记得她车上的抽屉里放着他们的结婚证。
说来有趣,他们最初是真的只把婚姻当作交易。
“你的结婚证还在车上放着么?”
程禾曦一顿,偏头看向他。
他们在等最后一个红灯。
游越向来直言直语,只是平时都会在程禾曦面前有所收敛。当时没问,也是还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没有,在我书房里。”她的视线扫过游越的婚戒,启动车子,心想,他怎么什么事都记得。
话题开了口子,程禾曦想起上次饭局散后唐迎提起的一桩“八卦”,询问起某项AI技术产品的事。
那边的研发团队得过奖,心气极高地找到鸿声,想搭这艘大船。他们出技术,鸿声做发行商,算是互惠互利,下边还在拉扯的时候游越直接拒了。
他们之间很少过问彼此工作的事,但希林从来不涉及这方面,没什么冲突,她好奇之下就开口问了。
游越靠着椅背,把玩着她车上的毛绒摆件,还是那副闲散慵懒的样子,却认真回答了问题。
“产品不错,但受众太少、走不远。鸿声费力做推广,投入都比回报多。他们要分红狮子大开口,我没有撒钱的爱好。”
他自然知道这项产品圈内很看好。但他们看的是技术,放到市场上就要看能赚多少钱,这是两码事。
鸿声本身就是科技龙头,财大气粗,却也没有做这个慈善的必要。
对于这个理由,程禾曦丝毫不意外,她知道这才是真实的生意场上的游越。
她笑了下,又听到男人问:“你下周要飞纽约?”
程禾曦“嗯”了声:“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
“大概要周末。”
她答完,稍显疑惑地问:“怎么这么早就问起这个?”
自己生日都不记得吗?
游越这样想着,懒洋洋抬眉:“怕你忘了和我报备。”
“……忘不了。”
程禾曦再次觉得这男人记仇-
早高峰依然有些堵,但距离近,路上并没有耗费很长时间。
到达鸿声时刚过八点半。
程禾曦不想太高调,没准备把车开进去,但游越少爷病犯了,说他不想在园区里走那么长一段路。
两人对视少顷,她收回目光,把车开了进去。
游越原本就是试探她,觉得自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程禾曦竟然同意了。
他因此确认了一件事:程禾曦看出了他昨晚的情绪。
宾利轿跑大剌剌地在门口附近临停,车窗依然是落下的。
即将到上班时间,正是门口人多的时候。有员工路过,会好奇地偏头看,往往一眼就能看到副驾驶上一身西装的老板。
清脆的声音响起,车锁打开。游越伸手去解安全带,忽地听到程禾曦很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安全带弹开,他没下车,偏头看过去。
他的目光沉静包容,像一片湖。
程禾曦莫名被鼓励到了。她不再自己思考,而是选择直接说出来:“你昨晚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游越没接话,反倒问起她来:“怎么这么说?”
他自认昨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给她煮了粥,看着她吃进第一口才上楼工作,从书房出来就回到卧室洗澡,之后和往常一样上她的床,抱着人整夜好眠,第二日照常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