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当下~在得知祈织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幸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暗自松了口气。
但在听说是一个女生,在紧要关头将祈织推开,自己却伤势严重至今昏迷不醒。
祈织也因此十分内疚与自责,天天守在医院时,幸村内心又无端生出了几分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他说不清这份滋味究竟源于何处,是惊叹于那个女生能够舍身相护,还是心疼祈织那份近乎自我厌弃的自责?
或许都有一些,但更多可能是感叹祈织与那个女生,冥冥中交织纠缠的缘分。
尤其是当他得知那个女生,就是白石的姐姐,也是他先前在国三全国决赛中,那个远远看过一面的女生时,他更是感叹不已。
幸村记得,那会对方就站在祈织身旁,拉着祈织像是在说些什么,只不过他刚走过去,对方便被白石带走了。
现在联想起来,面对这个对祈织舍身相护的女生,幸村猜测对方对祈织情谊深厚的同时,心情中又无端带着抹酸涩。
幸村这边的心情如何,手冢国光并不知晓,他能停留的时间并不多了。
告别了幸村后,他便赶回东京收拾东西,第二天早上如期飞往德国。
殊不知,祈织这边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医生说的72小时已经过去,最后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大家都在白石冬花所在的IUC病房前苦等着,但迟迟未见人苏醒。
期间,医生曾数次进入病房,对白石冬花的病情进行进一步评估与复查,可依旧未能找到她迟迟不醒的症结。
检查结果显示,他她的机体恢复情况良好,既无继发感染,也无并发症出现。
而且这次的治疗手术并未涉及脑部,更没有触及脑部神经与中枢神经。
在无严重并发症的情况下,术后出现长时间昏迷的概率极低,近乎罕见。
检查到这种情况,主治医生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是否是出现了严重的麻醉意外导致的。
但倘若麻醉上真有问题,那基本上也会在手术中就会显现,根本等不到术后两三天才来反应。
面对这桩百思不得其解的病例,白石冬花的昏迷不醒成了医生们近期重点钻研的课题。
一连两天,不断有各路相关领域的专家前来会诊,却都没有给出什么有理有据的结论。
而令人更觉得奇怪的是,白石冬花的机体恢复的很好,甚至都不用在ICU进行实时监测,完全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她的状态和植物人颇为相似:机体各项指标正常,意识却始终沉睡着。
可与真正的植物人相比,白石冬花的大脑皮层依旧活跃,并未受到严重损伤,意识中枢亦是如此。
因此,在探查了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医生最终给出了一个可能性推测:病人或许是内心封闭,不愿苏醒。
这话一出,祈织骤然失了神,怔怔地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石冬花。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被右京食补调理出了的几分好气色,唰的一下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煞白着的一张脸。
听到医生说这样的话,一旁的右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在注意到祈织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饶是修养再好的右京,也难忍下了心里的火气,冷声刺嘲。
“这样无凭无据的话,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名主治医生对病患家属说出的,我差点以为这是哪个‘高僧’的妄下断言。”
右京毫不留情面的指出医生这个推测没有道理可言,讽得医生有些面红耳赤,抹不开脸面。
而后医生才连忙解释,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猜测,不用当真。
右京别过脸没有理会,这话当不当真,已经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右京的目光掠过祈织苍白失神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就不希望祈织把白石冬花的事过度归咎于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看来,祈织多半会认定是他自己害了白石冬花,认为自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不得不说,右京还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兄弟,事情也正如他所担心的那般发展着。
往后几天祈织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身上清瘦,就快剩下一副硌人的骨架了。
双眼空洞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周身沉甸甸的郁气,就连弥都害怕的有些不敢靠近。
面对这宛若游魂般,没了生气的祈织,兄弟们试尽了方法去开解,可还是没有办法让祈织好转起来。
大家都明白,祈织的心结在于白石冬花,如果她一直没能痊愈,祈织恐怕会一直自责封闭自己。
可白石冬花的情况,也并非是他们有能力改变的。
束手无策下,右京只能让空闲时间较多(天天在家,无所事事)的要帮忙,在平日里多照看着点祈织。
毕竟家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连轴转的右京实在没办法时刻盯着祈织。
即便雅臣右京已经进一步考虑,预防着,但最让他们心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深夜。梦魇如恶兽般来袭,一口吞噬了床上的清瘦青年。
血腥味瞬间弥漫——
青年看见了那被车撞得扭曲的女生。她肢体扭曲呈非人角度,因痛苦骤缩的瞳孔,死死紧盯目光所及的他。
浓烈暗红的鲜血,成片的从她身体里蔓延而出,侵染了青年。
任由青年如何擦拭,都无法抹去手掌中的鲜血。
血色快速淹没了青年的视野,他瘦得几乎透明的身体逐渐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再度睁开眼时,青年站在冰冷的无影灯下,手里拿着份沉甸甸的病危通知单,几乎就要将他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