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不介意,把功名给了新帝,能减去一些猜忌也行,顾砚不在意这些,只盼着户部别再克扣军饷。
起初一起都好,但随着仁鉴帝跟随军队一路到了边关,才逐渐尝到了苦头。
说白了就是穷,能提现到衣食住行的每一处,军营这么多人,即便他是皇帝,能给他的食物无非量大管饱,新鲜,要多精细是很难的。
除此之外,还有顾家军只认顾砚不认皇帝的不适之感。
而真正引起祸端的,是仁鉴帝的贪婪。
顾砚名声在外,军纪严明,边关有一群富户,祖祖辈辈来往于西蛮鄢国之间,行商积攒了许多财富。
他们敬重顾砚,又听闻军中银粮短缺艰苦,便商量着找了上来,请顾家军帮忙护送迁移,报酬不菲,也算是为军士们做一点贡献。
军营私自行事还受人银钱,不符合规矩,顾砚起初拒绝了。
他们不是私兵不能接私活,何况护送百姓本就应当,也不能借此收下巨额银两。
不过若有乡绅愿意捐赠,府衙或者军营都不会拒绝,便把此事通禀了仁鉴帝。
仁鉴帝起初没当回事儿,区区几个商户,谁知福威去一打听,可不敢小瞧商户,积攒多年的财富,个个富可敌国!
仁鉴帝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他是天之骄子,从皇子到皇帝,手头就没阔绰过。
倒是低贱的商户一个个坐拥金山银山,这像话吗?
尤其是近日因为朝政烦忧,户部尚书那老头故意给他难处,一问钱就装死,半点不会分忧!
仁鉴帝焦急上火着呢,寻思要从哪里得一笔银钱以解燃眉之急。
这几个商户就撞上来了,护送时捐赠的数目却是不足以满足他胃口,仁鉴帝生出一个抢占银钱的心思。
况且区区几个商贾,死掉也不会动摇他的江山社稷。
虎啸营是仁鉴帝尚未登基时养的私兵,这时派上了用场。
命令他们假冒成西蛮军队,埋伏在黄丘城外三里地,把那群富商掳劫一空。
人不能全杀,得放一部分回去嚷嚷是西蛮人做的,如此才能顺理成章的嫁祸。
顺便削减一下顾砚在军中的威望,瞧瞧他镇守之地,西蛮人有多猖狂!
计划得挺好,谁知出现了很大的纰漏。
那群商户惯来游走两地,对西蛮的容貌举止语言神态都非常了解,他们一举识破了外地人的伪装!
扭身就往黄丘城里跑去报信,务必要捉拿歹人。
仁鉴帝哪能由着他们回去报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令追杀,一个活口都别留了。
当时虎啸营的领头人便是梵音寺的住持,老秃驴之所以后来能活着,因为他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凡事喜欢留一手。
最初接到命令,便防着自己倘若没办成,该当如何?
新帝断然不会认这些肮脏事,他不仅要背锅,还会死。
老秃驴早就想过了,万一事情败露,肯定要把商户全部杀了灭口,为了方便行事,他事先准备下不少顾家军的军装旗帜甚至是武器。
倒不是为了栽赃嫁祸,而是进入黄丘城方便,否则西蛮人打扮,一准会被拦住。
这种事情必须干脆利落的解决干净,倘若拖泥带水,必然发生变故!
虎啸营顺利伪装进入黄丘城,开始追杀那群商户。
他们身手了得,商户们都走不到报官的衙门,个个身首异处。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只是仁鉴帝低估了顾家军,先是商队被劫,继而城门放进去了一队人马。
彼时顾砚人在隔壁的昆阳,守城将士直觉有异,立即命人在城内细查。
这时,死在城内的尸首变得棘手起来,人是死了,可对于擅长尸检的仵作而言,一具尸体能够透露许多讯息。
老秃驴当即吩咐,不能留下尸首,以免旁生枝节,一把火烧了干净。
为了引开救火的人,还在别处假意点火,引起城内动乱,他们再寻个机会出城。
守城将士已经起疑,一旦被他们逮住,稍微一对峙就会发现是假冒的顾家军。
眼看着一个谎言要用另一个谎去圆,四处火起,狂风大作,竟然都很难扑灭!
边关地势平坦空旷,有时吹起妖风,火仗风势,熊熊烈焰,这祸是闯大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顾家军的敏锐,以至于进入黄丘城的虎啸营众人如同被瓮中捉鳖,放火作乱都难以脱身离开!
甚至他们要满城搜捕了!
一旦被抓住,不仅他们会死,新帝也将收到牵连,别说史官会如何写他,就是那种不够听话的老臣子们,就让他气得牙痒痒!
文臣冷嘲热讽的能力更是恐怖。
仁鉴帝是个爱惜脸面之人,绝不能容许这种下作手段外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事嫁祸给西蛮,让黄丘城更乱一点。
虎啸营剩下的人也出动了,装作西蛮军队偷袭,然后城里老秃驴等人接收到信号,两边打了个配合。
这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顾家军通敌卖国的铁证了,他们身上确实是顾家军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