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假装给她喂毒药,可把她吓坏了。
“绵绵,我差点害了你。”老太君道:“你撞见这等秘密,又有宜真的威胁,跑了才正常,人人生了两条腿,难道还等死吗?”
绵x苑闻言,又忍不住想哭了,抱住她的膝盖道:“我就知道老太君希望我活着,我也希望老太君活着。”
这话,老人却没接。
她并不是爱哭的人,这一生哭过很多次,现在这个岁数,连痛哭都感觉疲累得很。
活着,是很累的一件事。
她在人世间熬着,丈夫儿孙皆在底下团聚呢,还有什么盼头,无非是数日子罢了。
绵苑有些害怕,她成长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慎柏堂,她们几个小姑娘陪着老太君。
日子安宁且安静,侯府没什么访客,日复一日仿佛毫无波澜。
只要不提老侯爷,老太君不会太伤心,她的心牵挂着远方,但整个人是平和状态。
教她们读书练字,煮茶饮酒,过年过节都是一起的。
如今回头一看,她习以为常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发生过的事情覆水难收。
老太君失去了所有的牵挂,绵苑怕她会离开。
“你哭什么?”老太君瞧见她的泪水,忍不住道:“绵绵还是太年轻了,有人来有人走是很正常的事情,把我一个老婆子看得这么重。”
没有亲眷的傻丫头是这样的,谁待她一分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怎么样的,”老太君叹息:“还想听听昭年的一些事情,他才十六岁,未及弱冠,也没有表字……”
容玖是顾寒阙的字,不是方昭年的,这是他报上来的唯一真名了。
再熬下去天都要亮了,绵苑让门外守着的小宫女打一盆水进来,给老太君擦了脸,劝她睡下。
之后的事情,睡醒了再说。
绵苑刚退出屋里,就遇到了若桃。
若桃昨晚守着没敢睡,今天白天也撑着,入夜实在太累就去休息了。
这会儿听见动静立即爬起来。
“绵绵!你去哪了?”若桃立即抓住她问道:“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没看见你,你去哪里了?”
“我……”绵苑抿唇道:“老太君刚睡下,你也继续歇着吧。”
若桃没有撒开手,抓得有些用力:“你在小侯爷身边伺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却伙同外人蒙骗老太君,她明明待你最好!”
绵苑张了张嘴,无法否认蒙骗这件事。
被她一说,好像是一种背叛。
若桃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否认!”
“我不后悔这么做,”绵苑回道:“他若是威胁或者软禁老太君呢?”
以老太君的脾气,不清楚顾家军的真相情况下,被一个反贼这样利用孙儿的身份,她一定会不管不顾,鱼死网破。
尤其是知道方昭年的死,她还能有什么顾忌?
若桃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事情未明之前,谁敢说姓顾的是好人,怕不是都要被乱棍打出去。
她松开了手,心头还有气:“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
绵苑揉了揉手腕不说话,她何止一声不吭,她还不想活了,跑也没跑掉。
到底那么多年感情,若桃气过之后原谅了她,道:“蔓语一直在骂你,还说你奔着做嫔妃去的。”
“什么?”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若桃两眼看着她:“都在说小侯爷……不对,应该叫他顾公子,说他要登基称帝了……”
这不是秘密,不仅群臣议论,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在说这个。
皇后公主没死,被软禁了,其他年纪小的皇子一律不得外出。
只等新帝登基后看怎么发落这群人。
整个皇城乃至京城被严密把守,而城外还有几十万大军。
绵苑听明白后,鼓起腮帮子:“突然有点嫉妒蔓语的一无所知。”
“啊?”若桃不解。
“我经历过的煎熬,像个笑话一样了。”绵苑很不开心,道:“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却成为她眼中的好造化。”
“这……”若桃有点心虚,其实她也觉得是天大的造化来着。
不过旁人看着轻易,只有当事人才明白个中滋味吧。
天都快亮了,绵苑作别了若桃,跟随小宫女去百花宫的正殿休息。
这个宫殿不是嫔妃的住所,后宫被落了宫门,无令不得随意外出,避免传递消息。
地方宽敞,老太君住在另一头,这边安置了绵苑简直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