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她孙儿都二十岁了,麒麟轩清清静静,没有妾室没有庶出子女。
放眼全京城,就是一个病秧子,二十岁都当爹了呢。
结果堂堂公主,连个通房丫鬟都容不下。
老太君本就是为了顾及新妇,才没有直接安排妾室,几个丫鬟都还是丫鬟。
新妇过门后,由新妇做主抬身份,她们也能记着主母的宽厚。
谁知现在弄成这样,不难猜想,成亲后麒麟轩怕是没有绵苑的立足之地。
老太君自然护着绵苑,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叫她对你如何。”
她好歹是长辈,亲自开口,宜真总不能不听吧?
“多谢老太君,”绵苑抬手给她斟茶:“这不是还有小侯爷么,他是男子,又是一家之主,怎会连这个都管不住,要老太君来操心。”
“他只会摆冷脸,公主都不介意冷脸的。”老太君无奈叹息。
在她看来,容玖对公主的态度实在不怎么样,耐不住公主一心想嫁给他,这才闹成这般。
“或许这就是命定的姻缘呢,关起门来是他们小两口的事。”绵苑只希望老人家每天都开开心心,长命百岁。
年轻人的事情,当然是他们自己解决了。
“你倒是比我看得开。”老太君不由摇头失笑。
她时常觉得,绵绵这个小姑娘,出身苦但脾气好,心性好,相处起来舒服,这是极为难得的。
她不争夺不苛求,人如其名,绵绵软软,随遇而安。
公主若能容她,定能和睦相处。
绵苑若是知道老太君所想,一定会反驳。
她不是不苛求,而是自知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额外珍惜。
她没有亲人,最亲近的都在侯府里,非亲非故之人,给了她关爱。
她从来不会觉得谁不够好,因为人家本就没有义务对她好,给了多少,皆是善意。
昨日徐安的话她并非没有触动,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愿意等她。
若非有生命威胁,绵苑可能会好好考虑,无关情爱,只是不想辜负这份善意。
可是她不能,万一顾寒阙以为她泄密给徐安知道了,或者出于稳妥起见,把徐安一起杀了。
那就成为了她的罪孽。
她想起何福姐姐的故事,和颂雨可能经历过情窦初开的悸动。
绵苑不禁思及自身,她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机会尝到爱情的滋味了。
顾寒阙很优秀,也非常俊美,她见过的男子当中,就数他最好看。
但是谁敢对他心动呢,这样一个人,真是不要命了……
侯府一边为婚宴做准备,一边因为临近年底要祭祖,更加忙碌起来。
老太君寻思,孙儿能够凯旋归来,又即将迎娶公主,各种大事,都得先敬告祖宗,再好好做一场风水法事。
他们年底祭祖,开春后新妇进门去拜祭就能减省一些,免得规矩太多折腾人。
老太君想得很周到,徐安也是因此回来帮忙跑腿的。
年底正是各户人家祭祖的好时候。
顾寒阙没有推拒,配合了老太君的意思。
先是请了一位颇负盛名的地师,勘察风水,拿定一个吉日,再派人去把方家祖坟修缮整理一番。
当天要身着素衣,清场请神,祭拜镇煞,哀鸣奏乐。
绵苑的心情就很复杂了,方家祖坟里没有方昭年。
一个冒名顶替之人,要去给方家祖宗叩拜上香,不知道会不会扰了祖宗安宁。
不过于情于理,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又是陛下亲封的常胜大将军,总免不了一场祭祖的。
绵苑去帮忙烧纸钱了,口中絮絮叨叨,偷偷给方昭年烧了不少,点名道姓给他的。
老太君不知道自己亲孙儿不在了,无人祭拜无人烧纸,她代替老太君做了。
蔓语见状不由惊了,暗暗咬牙道:“你可真会献殷勤,连这种机会都不放过,如此卖力!”
绵苑:“……”
蔓语蹲到她旁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求着方家祖宗保佑,好早日怀胎,母凭子贵?”
“你在胡说什么?”绵苑觉得,自从侯府有了男主子,蔓语就越发奇怪了。
蔓语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就你承接了小侯爷全部的雨露,也该有点动静了。”
什么雨露?
绵苑现在听不得这词,她以前不太懂的时候没觉得如何,而现在,却仿佛把马车上喷射的画面给重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