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万钰楼的幕后老板是谁,明面上,回京不久的顾寒阙不曾涉足此处。
他抬头扫了一眼,道:“进去看看。”
绵苑和姜涿跟在后头,姜涿手里还大咧咧捧着墨玉匕首,简直像刻意炫耀一样。
万钰楼的掌柜很快迎了上来,笑意盈盈热情招呼,见几人有些面生,着重介绍了楼上,顺道夸赞了姜涿手中之物稀罕精致。
万钰楼有好几层,奇珍异宝,不局限于金银珠玉,深受追捧。
在这里,是很容易遇到熟人的。
顾寒阙领着绵苑刚踏上二楼,便遇见了几位贵女。
打首那人见过,正是三皇子妃的娘家妹妹,黎四姑娘。
黎从露认出顾寒阙,连忙带着小姐妹几人过来拜见,常胜将军威名,谁人不识。
“小侯爷好兴致。x”黎从露掩唇轻笑。
这二楼摆的是些女眷的首饰头面,珠钗臂钏不等,难得有男子乐意亲自前来挑选,大多嘴巴一张就吩咐下去了,哪肯费心。
黎从露正要猜测是不是为了公主挑选的,一错眼又瞧见了绵苑。
她顿了顿,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
万一小侯爷来此没给公主买任何东西,她拿这些话凑趣,不是把公主架起来烤了么?
顾寒阙神色淡淡,朝几位贵女点头示意,道:“早闻万钰楼大名,今日才来一见。”
一旁陪同的掌柜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小侯爷!方才进门便觉气宇轩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又赞叹道:“小侯爷保家卫国,回京不到半年,日理万机,怕是没工夫四下闲逛。”
几位贵女点头附和,拿手帕遮掩着偷看好几眼,打从这位回京便风头无两,她们早有耳闻。
可惜他确实是忙,日常的宴会也不见得会出席,今日凑近一看,才知是何等的丰神俊朗。
也难怪宜真公主念念不忘。
公主那般主动,私底下也有小姑娘觉得她不矜持,只是明面上没人敢说罢了。
如今见到正主了,又纷纷羡慕起来,公主可以轻松争取到自己看中的俊俏儿郎。
换做寻常闺阁女子,哪有这么顺利,瞧瞧那些高门子弟都是什么德性……
双方打个照面便错开了,互不打扰,顾寒阙仿佛真是来逛街的,看中一个藕花荷色翡翠镯子,粉粉嫩嫩的颜色,清透漂亮。
他伸手拿起,端详片刻,拉过绵苑的手腕套了进去。
绵苑一惊,下意识挣扎,却没能从顾寒阙的大掌中夺回自己的腕子。
翡翠以绿色常见,其余红翡黄翡紫粉等颜色较少,而粉色要纯澈无暇方能漂亮,还得佩戴者肌肤雪白,才压得住。
顾寒阙挑的不会错,这个藕花荷色镯子,像是长在绵苑手上的一样,肤如凝脂,两相映衬,是春日桃花的颜色。
“它是你的了。”
掌柜的在一旁已经夸上了,就没见过这样适合粉翡翠的姑娘!
绵苑惊讶不敢受:“小侯爷为何送我这个?”
太突然了,简直令人害怕。
姜涿在一旁劝她收下,道:“通房丫鬟没得过赏,岂不显得主子太抠了。”
反正姜涿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通到一起去,就是假的,这么一来二往也会变成真的。
公子心里太苦了,理应给自己一点甜头,人都送嘴边了,当然要收。
姜涿此刻就跟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太监一样,旁观的都急了。
掌柜的在一旁看着呢,绵苑不好过于推拒,拂了小侯爷的脸面,只能闷闷收下。
选完了镯子,顾寒阙还在此处逗留,这时又来了几个人。
打头那个身着夹缬藏蓝衫,昂藏七尺,看见绵苑时停了下来,一时失神。
“老爷?”身旁随从不解,抬头看去,也看到绵苑了,先是纳闷,继而恍然大悟。
此女竟然与病逝的先夫人有两分相似。
随从正要问她是何人,一扭头瞧见了顾寒阙,连忙把主子给推回神了,提醒道:“老爷,是常胜将军。”
文武百官其实更喜欢常胜将军的称号,毕竟这是实打实军功得来的,名声响当当,而非承爵的长宣侯。
段言韧没打过交道,却不会不认识。
当即拱手道:“小侯爷,幸会。”
“段将军,”顾寒阙走了过来,把绵苑拉至身后,“何以盯着本侯的侍女看?”
“小侯爷千万别误会,”段言韧摆手,粗声粗气解释道:“只是恰好发现与亡妻有两分相似,看晃神了。”
随从立即在一旁附和:“仔细一看也不怎么相像。”
先夫人清瘦苦相,没有这个小姑娘莹润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