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几分无措,连忙弓下脊背去捧住那小可怜的脸,急忙解释:“宝宝,我没有受不了你,我只是很担心,你发烧才好,不能这样熬夜,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该这样说你。”
不哄还好,一哄更是不得了,方初情绪跟被大水冲击的堤坝似的,说崩就崩,瘪着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他绝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哭包,他只是觉得自己命真的好苦,三年后不知道会被周围哪个人杀死,从小养到大的好哥们还在他面前跳楼自杀。
明天又是大纲截止日期,他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动,那种感觉如同高中开学前一晚突然发现自己没做暑假作业一样焦虑。
越想方初越悲伤,到最后简直是嚎啕大哭,周屿川哄也哄不好,只得叫人赶紧加急把仓鼠送过来。
等方初拿到笼子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发泄完负面情绪,他又成了一条好汉,草草抹了两把脸,气势汹汹地把周屿川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他把门从里面摔上,拔高声音凶人。
“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这件事到底是谁错!”
这话叫几个站岗的警卫都不约而同地变了几分脸色,余光悄悄瞥向被赶出来的周屿川。
没见什么生气的迹象,甚至眉宇间的无奈都像是腻了糖似的满是宠溺,他领口被扯乱了些,脖颈上有些抓痕,甚至下颌还印着个很浅的牙印。
轻轻叹了口气,周屿川微微勾着唇角,敲了敲门,没几分钟后果然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凶巴巴地问他:“干嘛?!”
周屿川忍笑,“我的睡衣还没拿。”
这是周屿川的卧室,方初却没有半点鸠占鹊巢的心虚,隔着实木门板轻“啧”一声,很不耐烦,又“噔噔噔”地跑回去。
三分钟后,门被拉开了点缝隙,睡衣被丢到了周屿川怀中。
边上的几个警卫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极致的安静中忽然听见声轻笑,心情很好的样子,但没有人敢侧目看过去。
卧室里的方初还在竖着耳朵听动静,许久,确定周屿川没有生气后他眯了眯眼,心里有了几分底。
他把人赶出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试试周屿川的底线在哪,毕竟卧室这种私人地界,一般而言不会允许他人单独踏足的。
周屿川能放纵他到这种地步,无非是因为喜欢之中夹杂着几分矜傲,觉得他这样的小屁孩掀翻了天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常年居于高位的掌权者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毛病,方初对此嗤之以鼻。
他忙得很,没有多少心思去猜周屿川想要如何,急匆匆地跑到仓鼠笼面前。
毛茸茸的白团子正抱着玉米片啃食,呆愣愣的,看起来很不聪明。
方初纠结了一下,蹲在笼子面前双手合十朝它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你好你好,我叫方初,如果待会你死掉了,我一定会厚葬你,逢年过节都给你烧玉米片。还有如果你成了冤魂,你就去找周屿川嗷。”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方初才深吸一口气,狠心咬破手指头,疼得直吸气,一边拿玉米片沾血一边嘀咕,责怪那些影视剧骗人,咬手指头明明很疼。
非常吝啬的沾了一点血,方初用镊子塞回仓鼠手里,对方呆呆的,耸着鼻子嗅了一会儿后又嘎吱嘎吱地啃那薄薄的玉米片。
吃完后也没什么变化。
方初仔细观察,思考一秒后觉得可能是因为量太少,于是又夹了块染血的玉米片塞过去。
那仓鼠还是笨笨的,拿着就啃,一连五六片方初都没试出什么结果。
他不信邪,咬牙使劲去挤伤口处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仓鼠粮里,差不多后他直接把那个小碗放进笼子里。
方处故意把血滴在了同一侧,剩下的一大半都是干净的。
然后他便看见,仓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有血的那一边。
他的血有成瘾性?还是说具备某种他感知不到的吸引力?
思绪纷杂之际,方初忽然听到笼子里传来声音——
“这啥玩意儿啊梆硬!齁嗓子!哥们儿你给我换个溜滑的呗,要不一会儿给我噎成木头桩子了!”
第38章晋江文学城独家方初:“?!!!……
方初:“?!!!”
什么东西在说话?!!
啊?!!!
他表情空白了一秒,瞪圆的眼珠木楞楞地盯着“嚼嚼嚼”的大仓鼠,它两脚岔开站着,双手抱着染血的玉米粒,啃一嘴又呸呸呸地吐掉。
“这苞米撂这儿老些天了,干巴得跟那柴火棍儿似的!我瞅着都硌硬半拉月了,赶紧给咱换根水黄瓜呗,要那刚摘的、一咬直冒水儿的内种,嘎嘎新鲜!”
说完还把小碗朝方初那边推了推,粗声粗气。
“咋还杵这儿愣上神儿了?瞅你内小胆儿!不就个仓鼠开口唠两句嗑儿嘛,给我整点水黄瓜,能跟你唠到后半夜。”
仓鼠真的在说话!
它在说话!!
方初脑子后知后觉地处理完这个信息,蹦跳的心脏像是一下子卡到了嗓子眼,脸色苍白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你,仓鼠,说话?”
他思绪还在有些连不上,看了看大仓鼠嘴边沾到的血,又想起梁归异变的蛇尾……为什么?
手指上的伤口痛感一阵一阵地直戳神经,方初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荒谬,过往二十年塑造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砸出裂痕。
仓鼠怎么能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