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
范季青欲哭无泪,“你追我啊!”
“你不跑我能追吗?”方初膝盖压在他腰上,反绑住他的手,微微眯眼,“你是谁?为什么那么怕我?”
“……您英姿飒爽,气势无敌,我这种小人物天生就怕您这样的太阳。”
范季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连吹带捧,身子微微发抖,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恐惧,神经质地扭头往方初后面瞧,像是生怕见到什么人一样。
看得方初眼皮轻压,故意诈他:“怎么,怕梁归在后面?”
“没,没,没有。”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后,范季青还在频频往后看,扯着嗓子像是要故意说给什么人听似的,大声解释:“是你先过来欺负我的!我没碰你,我真的没碰你!手腕都是隔着袖子的!没沾到一点嗷!!”
心里有谱的方初扯了扯唇角,半撩着眼皮,拽拽的,满是恶劣。
“好了兄弟,接下来听话一点,不然,梁归能听到什么我可不保证。”
把人拎起来堵在巷尾,居高临下的方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边上刚刚从旧家具堆里抽出来的桌子腿,笑吟吟地看蜷缩在角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范季青。
“好了,接下来我问你答,实话一句五百,当然,千万不要抱有侥幸之心,如果我发现哪句骗了我,那梁归听到的事情可就精彩极了。”
轻飘飘的威胁却像是比酷刑还管用,范季青恨不得搜肠刮肚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好赶紧送走这祖宗。
七年了,当初梁归高高翘着唇角,颤着颊边肌肉,在满地残肢断骸的血泊中拔掉人舌头的场景,如今还在日夜折磨着范季青。
那年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出来混的时候运气好认识了个大哥,听对方说他们老板的车行最近被对家整得很惨。
咽不下那口气,便叫了十几个打手准备把对家老板教训一顿,也不要他死,腰部以下瘫痪就行,老板钱权都有,上下都已经打点好了,必定叫那小子生不如死。
一番谋算,十五岁的梁归被堵在了地下酒吧,但那个少年阴诡到极点,眼神黑沉沉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下手又狠又重,夺刀直接剁了大哥的“小老弟”。
一辈子作威作福的大哥红了眼,躺在血泊中尖叫让兄弟们杀了他,惨叫和血肉割裂的声音听得范季青这个怂货直打颤,抱着自己分到的水果刀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喊妈妈咪呀。
慌张间和瞥到了躲在桌子底下的漂亮少年,对方皮肤极白,像是尊精致又灵动的玉偶似的,惊恐地瞪圆眼睛,死死捂住嘴,抖着手的报警。
那张皮囊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导致范季青不过是人群慌乱中瞥了一眼就刻印在了脑海中,他人怂,也不敢去救人,连滚带爬地趁乱跑了出去。
躲在外面许久,才看见警车呜呜赶来,那个漂亮的小少爷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拖着满身是血的梁归从里面逃出来。
他身上没什么伤,梁归却惨到了极点,鼻青脸肿,过长的头发黏了血,湿哒哒地糊在眉宇间,根本看不出来长相如何。
漂亮小少爷把人送上了救护车,自己就被呼啦啦一大队豪车给匆匆接走了,看那虚浮的步伐,估计是吓得不轻。
这件事后范季青就不敢再跟着人胡乱混了,找了个学校周边的饭店去洗碗,大概半年之后他某次上班又忽然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梁归。
他身形挺阔,但看得出来瘦了很多,戴着兜帽,站在角落死死盯着校门口,直到一辆豪车驶过来,范季青能够明显感觉到他陡然绷紧了脊背,似乎连呼吸都屏了起来。
从那小少爷下车,到呼朋引伴的进入学校,他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
起初范季青以为他只是来看看救命恩人,可是第一天,第二天……连续两个月,他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那儿,视线越发贪婪炙热,粘腻着叫人毛骨悚然的欲念。
范季青对这个疯子有阴影,不敢多看,假装无事发生,又过了一月,他的一个远房亲戚找上了他。
那人可比他脏多了,因强奸罪进了监狱,出来又蓄意报复恐吓受害人,但因为没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导致警务局那边只能拘留。
反复几次后受害人被逼得自杀跳楼,却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指控,导致这人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范季青恶心透了这人,偏偏冯洪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直接赖到他工作的地方借钱,那时正好放学,小少爷抱着篮球飞一般的冲出学校。
他长得实在惹眼,眉眼灵动又骄矜,冯洪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小说世界观私设,且后文会解释这么混乱无序的原因,宝贝们无需较真在意[撒花][撒花][撒花]
遵纪守法,做社会好公民![撒花][撒花][撒花]
第29章晋江文学城独家呆愣一瞬后他眼里……
呆愣一瞬后他眼里冒出一阵古怪的绿光,咧嘴一笑,“长得真骚。”
范季青眼皮猛跳,余光瞥见边上好多接孩子的家长皱眉看过来,包括戴着棒球帽的梁归。
他帽檐压得很低,瞧不见眉眼,苍白的面色上,唇色跟抹了血似的,没什么表情,却将范季青吓得魂都在打颤。
“闭嘴!”
一脚把人踹在地上,范季青手脚发凉,生怕被这渣滓牵连,但脚都还没收回来,自觉失了面子的冯洪便三两下爬起来面红耳赤地指着他咒骂。
“狗娘养的东西!老子他妈又不是说你,着急上火成这样,你不会上过他吧?洗碗的配出来卖的,真他娘的天生一对!我呸!恶心的下贱胚子,今天踹老子一脚,明天我就把你心心念念的那只鸭给*死!!”
尖戾的斥骂听得范季青越发心惊胆战,视线不敢往梁归那边瞥上半分,咬牙冲上去抡圆了劲与冯洪缠打,等被旁边人拉开之后方初走了,梁归也不见踪影。
范季青以为这事会翻篇,谁曾想隔日下班就被冯洪从后面给了一榔头,头破血流地被拖进巷子里捅了两刀。
血染红了眼睛,范季青嗬嗬喘着倒在血泊里抽搐,颠倒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个身影。
是梁归。
他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唇角古怪地勾着点弧度,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哒。”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