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总而言之事情经过比较复杂——派蒙,白夜国是你跟进的国家,你好好跟维尔金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维系者晃了晃手上的故事书,轻咳了两声,“还有这个的事情。”
维尔金心底顿感不妙。
派蒙事无巨细地把她们从地脉之花中接收到奥罗巴斯的报告、再到被污染罪人的鲜血溅了一身以及罪人在深渊和星空中禁忌知识蛊惑之下写出的预言——当然,省略了预言的具体内容。
维系者将手中那本经典蒙德风封皮款式的童话书递给维尔金。
维尔金接过书,瞥了眼书本的封皮,上面赫然写着《白之公主与六侏儒》几个大字。
嘶……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维尔金不确定地想,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这本《白之公主与六侏儒》应当是记录坎瑞亚的罪孽才是。
“下次你们做重大决定之前,可以在百忙之中先告知我一声吗?”维尔金拿起烫金的封皮,颇有些无奈地问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夜国的事还没说完,怎么急着给我这个——坎瑞亚又出什么乱子了?”
“什么坎瑞亚?”维系者无比疑惑,奇怪道,“坎瑞亚好好的,这本书是我和派蒙在白夜国里,把预言模糊化之后带出来的——气死我了,那个被污染的罪人不仅会自爆,最后还用文字游戏狠狠坑了我们一把,你看看还能不能解决书中的预言,我反正没招了。”
一边说着,维系者一边默不作声地记下维尔金刚刚显得格外奇怪的发言。
她不明白,为什么维尔金三句话离不开坎瑞亚状况。
按理来说,最不用担心的应该就是身居内陆、远离世界边缘的无神之国会不会有深渊和星空的力量浸染才对。
直觉告诉她,坎瑞亚这个国度,以后必须着重盯梢。
维尔金则更是脑内思绪纷乱如麻,若不是他很清楚自己的重置秉持着不动摇提瓦特历史根本节点,以及降临者根本不会受到世界树重置的影响的话,他甚至要以为,自己的重置只是一场梦,而他在最初的提瓦特的记忆也不过是梦境中的梦境。
维尔金记得很清楚:神之心的原材料是第三降临者的骨,维尔金用第三降临者的鲜血作为黏合的材料,用骨磨成的粉作为基础,如果第三降临者还只处在预言之中……那他发给七神的神之心又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
而且这个名字的书籍,不是一眼在讲述坎瑞亚六罪人的罪行吗?怎么会成为隐喻白夜国罪人、以及预言第三降临者的故事书——
等等!维尔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方才自顾自地认为时间已经来到了坎瑞亚灾厄爆发的时间点,但实际上他现在所处的时间要比那早得多!早到他还没有用第三降临者的骸骨制作出神之心!而眼前的维系者——
“魔神战争结束了吗?”维尔金按住这本童话的书页的一角,故事并不厚,但在他印象中,维系者和派蒙从未书写过任何故事。他必须确定眼前的维系者究竟是真的维系者,还是星空和深渊创造出来的虚伪表象。
“快了,现在只剩下水神悬而未决。”维系者提起这个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揉了揉,才说道:“你打算直接定下一个水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先前摩拉克斯那里有不少战败魔神的原身都是水族魔兽,或许可以让他们重新上岗竞争一番。”
维尔金的神色晦暗不明。
维系者没有问题,但她话里透露出来的时间节点仍然不对。他这一次苏醒比上一个世界中的第一次苏醒的时间早太多了。
不光如此,他被唤醒的原因也不对。
维尔金清楚地记得在那个最初的世界,他苏醒之时,魔神战争已是接近尾声,但是仍有诸多非人类长生种不愿离开提瓦特地表。
也就是这个时候,刚刚苏醒的他无比饥饿,最后干脆把反抗得最为激烈的长生种们统统杀光,将他们的血肉用以孕养因为天钉而失去活性的须弥大地。
难道是因为阿佩普这一次没有选择追寻禁忌知识,天钉没有落下,非人类长生种们也没有带头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导致自己作为天理没有苏醒的理由,才出现了类似坎瑞亚灾厄一样的事件将自己唤醒吗?
事情好像不对劲了起来。
深渊和星空的污秽应该是在坎瑞亚灾厄大爆发之后才正式进入天空岛的视野才对,如果深渊和星空已经在白夜国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那也就是说,这一次,深渊和星空的行动后要比之前更早、更快。
维尔金越发凝重的神色显然让派蒙和维系者二人同时意识到,事情或许比她们想象地更加棘手,想到这里,派蒙按住维尔金试图翻动书页的双手——她现在也不敢确信那些隐晦的词句是否能够起到她预想之中的作用。
维系者显然想到了更深一层——
“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难道说……本来应该被禁忌知识和深渊盯上的,是无神之国坎瑞亚?”
“可能吧。”
维尔金含糊回答,他并不想让维系者因为坎瑞亚在重置前世界的所作所为就对他们心生偏见,所以暂且先略过了这个话题,他直接道:“你们的处理没有问题,人类尽数转移之后,务必封锁地底入口,同时排查白夜国在内所有地底王国的状况,一旦发现任何有关深渊和星空的存在,立即封锁上报。”
维系者点头:“明白,我等会就去安排。”
维尔金继续安排任务:“派蒙,继续跟进,打不过就找维系者。”
“诶?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派蒙连忙应答,“我把门修好了,维尔金你先睡,晚点我把报告交过来。”
“不用,稍后你们整理一下地脉之花的异常记录,我现在要亲自去一趟须弥。”
“不继续入睡吗?”派蒙问。
维系者也说道:“容我提醒,缺少了长生种们生命力量的灌溉,提瓦特目前的状况很不好。”维系者意有所指,"我不认为答应龙族余毒的臣服能够彰显天空岛的宽容——我们本就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干脆不如直接杀掉……至少这样,你不必再为了节省提瓦特损耗被迫陷入无休止的沉睡。"
“但他们毕竟臣服了——过度的杀戮会把这些长生种们逼到天空岛的对立面,也容易让底下的七神生出反叛之心。”维尔金揉了揉太阳穴,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光是这样还无法打动本质上跟自家上司一样是实力以及人类至上主义者维系者的心灵,她刚要继续劝说,维尔金就用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的未尽之言:
“我已经见到了屠戮的结果——或许可以维持住几千年的稳定,但还不够。”
维系者一针见血,跟自己的直属上司一样,她也能看见提瓦特表象背后的真实。
“没有鲜血和死亡,连维持一千年的力量都不够用。我认为应该削减眷属数量,沉眠、死亡和暗之外海才是长生种们的归宿。”
“……尼伯龙根的东西还能用吗?”维尔金问。
“显然不能——连文明都遗忘断代的种族只会走向末路,与其让他们苟且偷生,倒不如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
维系者顿了顿,不解道:
“维尔金,你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考虑一个弱小战败的文明留下来的遗产是否会派上用场——人类用不了多少元素力量,只要来一场针对叛逆者的裁决,地脉同样能够获取到足以支撑两千年的力量。而且风险更小、更容易获取。”
维系者话锋一转:“是什么东西改变了你,让你认为纯粹的力量无法解决一切问题呢?”
维尔金沉默了半晌,最终,混杂着天空岛主人悠长叹息和遗留留下的虚影,半天都插不上一句话的派蒙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