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上前一步,提着像鹌鹑一样的谢子扬气势汹汹地就走了。
荆岚一言不发跟在最后面,在即将跨进门槛的时候脚尖一转,转身走向李西望的车。
开车门,上车,关门。
「开车。」她目不斜视,生冷地说了一句。
第59章医药箱甜涩的感觉
李西望没问她要去哪儿,只是听话地点火,一脚油门冲出雨幕。
气氛沉默得可怕,荆岚端坐在位置上,眼睛落在放在方向盘的那只手上,手臂肌肉膨起,将袖口撑得紧绷,青筋顺着延伸至小臂,分裂出更多细小的青筋盘踞在手背上,再往前,突出的拳峰骨节被拉平,几道斑驳的血痕在缓慢洇血。
除此之外,整条手臂还有几处被尖锐物体剌出的血痕,摩擦的红痕也有几道,肘部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停车。」
越野剎停在无人的宽阔处。
荆岚越过正副驾驶中间的空隙,在后座的杂物箱里翻出了一个小医药箱。
「手。」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平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李西望顿了一下,才慢慢将手伸过来,近距离再看,麦色皮肤上几处破皮红肿更加明显,其上还沾着泥灰。
荆岚翻出一个没用的塑料盒子和毛巾放在下面,拧开一瓶矿泉水,清洗了伤口上面的异物,随后打开碘伏倒在他受伤的地方。
在发现自己动作似乎有点太温柔的时候,她摁住棉球狠狠擦拭。
「嘶——」
尖锐的疼痛让李西望肌肉瞬间绷紧,他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想缩手。
荆岚的另一只手更快,握住他的手腕,翻手精准而快速地打在他的手上,抬头,目带威胁地瞪着他。
她的手微凉的触感清晰,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疼…」
他看着那个低头认真严肃的女人,低低地说。
荆岚手上动作渐缓,他李西望什么时候说过疼,此刻却因为这点儿伤口示弱。
「现在知道疼?」她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点儿冷,听起来像在嘲讽。
荆岚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不停,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渍,此刻正抓着他宽大的手掌,处理他手背骨节上的伤口,「发火的时候,也没见你惜力。」
李西望将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没吭声反驳,只是稍微扭开头,下颌线崩得紧紧的,心里那点不明不白的委屈涌上喉头。
满山遍野找不到人的心慌、看见人时的愤怒、摔下山后的疲累疼痛、雷电打下来的惊惧、与死亡擦肩的后怕,差点往事重现的惊恐……
所有这些情绪,都不及她冷眼相待的眼神。
他能感受到她放缓的动作、碘伏的微凉和刺痛、她柔软的手指,她离他很近,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他身上此刻风雨泥土的味道,而是一种干净的、甜涩的馨香。
甜涩,就像她此刻带给自己的感觉。
李西望用余光偷偷瞥她。
荆岚垂着眼睫,认真地将消炎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他看不见她眼睛里的情绪,只能看见她抿着的嘴唇。
她专注地处理伤口,他也专注地看着她。
「脸,过来。」
荆岚看着他侧脸上那道伤口,距离稍远,她不好处理,于是冷声开口。
李西望顺从地靠过去,轻柔的呼吸打在脸上时他眼睫微颤,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垂眼看着她精致的脸,饱满的唇…
呼吸变重,眼神灼热,但她在生气,他不敢轻举妄动。
荆岚感觉一道炽热的眼神在自己脸上流窜,本想呛他一呛,抬眸却和那道眼神撞在了一起,无声的旖旎,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在委屈什么?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荆岚瞪他一眼,将创口贴狠狠拍在他脸上,「还有哪儿?没有就回去了。」
好凶……
李西望默默叹气,努努嘴,掀起衣裳下摆,露出左侧下腹那道被碎石划伤的口子。
那是他滚下草坡时收不住势,上衣在滚动中上卷,露出的腰腹与地上的尖锐石头或是别的什么狠狠擦过留下的伤口。
荆岚拧眉看着那条大约七八厘米长的伤口,周围的血迹混杂泥水,让伤口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她看不出这口子有多深,也不知道就这么简单的处理能不能行,伤口如果太深,是要缝针的。
李西望见她盯着伤口不语,低声解释道:「不深,不痛。」
「我问你了吗?」
李西望复又闭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再开口:「过来。」
荆岚示意他迈到副驾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