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像平常那样安慰自己,舟眠眼眸闪烁,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此时此刻泳池边早已围满了人,安溪被管家派人从水里救上来,他惨白着脸吐出好几口水,趴在地上一直咳个不停。
沈呈霖等人见到舟眠落水后几乎魂飞魄散,他们原本想救他,但奈何秦西浦速度太快直接抢先一步。这下见到舟眠醒了,几个人跃跃欲试想要靠近他,却都被秦西浦冰凉的眼神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们总按捺不住地向舟眠投去目光,舟眠本人没看见,可秦西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秦西浦忍着那股怒气冷声吩咐管家,“管家,去送客!”
管家连忙应了一声。
他走到那群少爷面前,伸手拦住他们前进的步伐,不容决绝地说,“我们小少爷暂时无碍,请各位先行离开这里。”
管家态度坚决,沈呈霖等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别墅。
他们走后,医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秦西浦把人抱到卧室,然后一言不发地脱下舟眠湿透的衣服。他脸色阴沉,舟眠全程不敢说话,只是在男人脱完衣服后默默裹紧被褥,畏寒似的缩在床的最里边。
秦西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里的寒意却快要奔涌出来。
从小到大,舟眠都害怕男人冷脸的模样。见状,少年将被子悄悄盖过头顶,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依旧像小时候那样小声喃喃道,“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
他自以为很小声,实则秦西浦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
“出来。”男人站在床边,后面是大气都不敢喘的医生和管家。
舟眠不敢不听他的话,偷偷拽下被子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看着秦西浦。
二人面面相觑,秦西浦和他对视上什么气都消了,他捏了捏眉心,语气充满了无奈,“出来让医生看看身上有没有磕碰。”
“可是,可是我没穿衣服。”
舟眠见他态度软化,不由得大胆了点,少年伸出纤细的手臂,他拽住秦西浦的衣摆,讨好般的摇了几下,“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在生我气。”
目光触及一片雪白,秦西浦眼皮一跳,瞬间将他的手塞回被窝。
“没穿衣服闹腾什么。”男人眉头紧皱,回头对管家说,“去给小少爷拿一套睡衣过来。”
“好的。”管家转身欲走。
舟眠在背后喊住他,“我要有小熊印花的那套!”
管家一愣,先是看了眼秦西浦,秦西浦朝他点头,“去拿吧,在我卧室里。”
两个人像是在打哑谜似的,管家迟钝了几秒才应道,“好的。”
他离开后,舟眠仰起小脸眼巴巴看着一脸严肃的男人,语气有些欣喜,“哥哥,你还记得那套小熊睡衣是怎么来的吗?”
秦西浦当然记得,那是几年前他去超市装玩偶打工时,超市老板看他工作幸苦赠送给他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舟眠见到那套睡衣时的模样,少年比同龄人看起来要小一点,因为营养不良脸头发丝都是偏黄的。
那个时候他的腿还没出问题,穿着宽大的小熊睡衣在自己面前转圈,秦西浦看着他脸上天真的笑意,心里更加笃定了努力工作赚钱养他的念头。
这件衣服陪他们度过了很多个日夜,直到现在搬进别墅,舟眠还是舍弃不了它。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件衣服。小熊睡衣承载着二人间无数酸甜苦辣的回忆,已然超过了它本该拥有的价值。
想到从前,秦西浦心中一片柔软。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舟眠的头,轻声道,“记得,哥哥从来没有忘记以前的事。”
“那哥哥现在还生我气吗?”舟眠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咬了咬唇说,“我知道今晚不该让他们来家里,可是你走了……我一个人很害怕。”
少年肩膀微颤,自青春期来就一直孱弱的身躯延续到成年,自从腿出问题后,他更是变成了碰也碰不得的玻璃。
秦西浦日复一日地将他捧在掌心呵护,生怕他碎了裂了。
但男人没意识到这块玻璃竟成了块顽固不化的璞玉,盲目的宠爱和撑腰只会让舟眠愈发放肆骄纵。
听到他的解释,秦西浦定定看着舟眠,“如果只是害怕,为什么提前支走管家?”
“我……”舟眠眼中闪过一双慌乱,他不敢看男人锐利的眼神,小声道,“我害怕管家会告诉你……”
“你害怕我知道什么”
秦西浦残酷戳穿他的谎言,不留情面地说,“是你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还是想借刀杀人,除掉你不喜欢的?”
舟眠猛地抬眼,看见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吓得直接哆嗦了一下。
少年拥着洁白的被褥,脸色却要比其更加苍白。
眼睫颤个不停,舟眠难堪地咬着唇瓣,在男人的逼问下,他终于坚持不住,崩溃地泄出一声哭腔,“我,我就是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睛哽咽道,“我真的不想再和那些人玩了,他们总是对我动手动脚,每次我拒绝,他们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愿意他们就会搞。黄哥哥哥的生意。”
“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是现在的一切都是哥哥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我怕他们针对你,所以一次次忍受他们的触碰。”
舟眠眼尾泛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可是,可是今天我真的忍不住了!”
“沈呈霖他想要亲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他把安溪推下去了,我想要救他上来,可他却说只要我亲他一口他就会把人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