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没去睡,等她呢。
“媳妇儿,我错了。”声音不大不小,还算清晰。
沈卿之掀开门帘,看向士兵的方向,“他们什么时候听到你认错了,你什么时候进来。”
“媳妇儿~别了好不…”
“不好!”混蛋,她就是治她这毛病的,撒娇也没用!
“媳妇儿,我错了!”
一个错字说的中气十足,沈卿之躲了躲她喷出的气。
“夏日不冷,你睡囚车吧。”叫声媳妇儿就这么难,这混蛋以往念经似的唤她,也没见她唤的这般藏掖!
“媳妇儿!”眼见着媳妇儿转身要走了,许来赶忙拉住了她,“我错了。”
“许来,这是第几次了?我还能信吗?”沈卿之回身看着她,眸子里沉甸甸的。
自祸事以来,她已不止一次纠正过她的称呼,北上这一路她没有纠正,是以为她在怨恨她,可如今不怨了,还要以为她好的名义这般刻意生疏,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已是第三次了。
她知道这次她不是想推开她,甚至每次都不是不想要她了。可这样的称呼,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这混蛋,要与她保持距离。
她现下还对她色心不改,还无法理智自控,若是以后能忍了呢?若是不再情不自禁的想要同她亲近,是不是连感情,都要在这刻意生疏的称呼里,渐渐冷却?
她在意的不是她唤她的名字,而是她如此唤她的原因。她不喜欢,也没有安全感。
她希望她能懂,莫要在感情里尝试疏冷,哪怕是闹脾气。因为感情是要细水长流到生命尽头的,经不起任何消耗。
她们,是要走到最后的。
沈卿之没等许来答话,转身进了帐,坐在简易的床榻边,背对着许来。
她背影单薄的像陨落了的星星,再不似方才草地上俯身看她时身披星月的模样,许来默默的坐过去,拥住她星光坠落的背影。
“生命很长,星星要一直亮着,才有方向。媳妇儿,没有下次了,你也不要变暗好不好。”她说着,低头在她颈间落下一吻。
沈卿之转头,看她,“为何是星,不是月?”
“月亮只有一个,全天下的人都爱,你只能是星星,我一个人的。”许来埋头在她发间,带着丝丝哀怨。
媳妇儿就算落魄在囚车里,都吸引着周围士兵的目光,她不喜欢她太瞩目。
“好,做星星。”沈卿之回身,捧起她的脸,“可你得一直爱着,我才能星芒不熄。”
“嗯。”她应着,含了泪。
“哭什么。”
“你因为我才明亮,媳妇儿,听起来好美。”
沈卿之看着晶亮的泪珠滚落到她指上,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小哭包。”
“好听嘛。”许来挣脱她的手,将头埋到了她怀里,蹭了又蹭。
“现在知道情话好听了?推开我时怎不见你留恋!”沈卿之箍住她乱动的脑袋,嗔道。
“我错了,媳妇儿~”
“是!”
“媳妇儿。”
“嗯?”
“媳妇儿~”
“嗯。”
许来抬头,将眼前弯起的唇瓣含入口中。
有星星,闪起明亮的光。
许久后,两人相拥躺在小小的帐篷里,透过帐篷薄薄的幕布看着天上朦胧的星光。
“阿来,你记得,你若不爱了,会有星辰坠落。”不知是不是太过宁静,重新感觉到幸福时,她感觉到一丝哀伤。
许来转头吻向她耳边,“不会的,媳妇儿,别担心。”
帐篷太单薄,她怕那些一路肆无忌惮看媳妇儿的士兵偷听,不敢过多抚慰,只有一遍遍亲吻她,安抚她因着这世事动荡而升起的不安。
前路,好似要转亮,又好似,带着难以言明的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