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会儿的话虽说的平静,也是没多友好。
许来的话说得太不给程相亦留余地,众人听到她那句妹夫也没觉得像套近乎,都被她噎人的言语引着去看了程相亦。
看他如何答。
他们看了这许久,算是看明白了,许来和这位不对盘,好像也无意拿沈家攀亲近,还剑拔弩张的很。
沈卿之也乐了,一副看戏的样子。
她只见过小混蛋无赖,没见过她怼人,看起来威风极了。
“大人,走访查探的名录都读完了。”没人解围,楼江寒这个县令之子的身份总不能看着吃瘪吃成变色龙的程相亦瞪成雕像吧。
只是他原意只为解围,却无意间正应和了许来的话。
正事说完了,若是他端的是大人身份,那这宴席也该散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大、人?”一声大人叫得认真。
许来顺坡下驴,把解围的话当了赶驴的鞭子。
程相亦没有立刻回话,他忍气忍得坐不住了,倏然站了起来。
许来见状,以为他真要散场,比他还麻利,捞起媳妇儿腰身也跟着站了起来,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站住!”他还没开口,她就要走,毫无教养!
许来闻言,顿住要迈开的步子,拥着媳妇儿转回了身来。
“程大人还有吩咐么?”说话间下巴抵在了沈卿之肩头,颇有些挑衅意味。
程相亦现下已无心去吃味儿了,尤其是被沈卿之接二连三的态度打击后,连看也不看她了。
“今日特意约在此间茶楼,是因此地乃文人雅士聚地,各位要做官商,还需懂些文礼,朝廷不会任用胸无点墨之辈。”程相亦眼神扫过众人,说到最后一句时落在了许来脸上。
许来不是无知小儿吗?不是市井无赖吗?他不是无法跟她计较吗?好,他今日就要让她看到,她和他天差地别的身份。
论地位,他掌握着许家是否能做官商的命运,论才情,他状元之才,与她云泥之别。
他无需用将他的太监之身公布于众这样低劣的手段,就能将她打击到抬不起头来!
程相亦想得很好,事态走向却是一开场就偏了。
在栖云县这般与世无争的世外小县城世代从商,这十几号人里,秀才加身的都找不出两个来。
一个曾是状元之身的京城高官在这世外小县卖弄文采,看起来颇有些耍猴戏的姿态。
众人在程相亦带着他们逛茶楼赏析四处悬挂凿刻的文人笔墨时,齐刷刷的噤声不语,只听着程相亦侃侃而谈,一副看猴的样子亦步亦趋跟着听着。
也只有楼江寒能与他交流一二,免他尴尬了。
如此逛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二层楼宇外加后院三间厢房的寥寥诗文逛到了最后一间里。
许来一直跟着听着,被提问到的次数多了,摇头都变成了惯性,一听他开口她就摇脑袋,偏偏他还口若悬河的不停。
她一直忍着不耐烦配合,但这也逛太久了吧,媳妇儿都该累了!
于是,在楼江寒陪着解一首诗作时,她悄悄的拉着沈卿之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抱着媳妇儿坐了过去。
“咱歇会儿。”她是不累,可媳妇儿会累的。
沈卿之看出了程相亦的用意,一直怕许来心生自卑,方才程相亦问到她,她都和许来一样箴言摇头,现下如在家中凉亭般的坐姿,她也未敢拂了许来的意,怕她不得欢愉间觉得自己学问不济。
许来却是不知她善解人意,只看媳妇儿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没拦着她,心里美滋滋的。
啵啵啵~
响亮的三声,皆嘬在了沈卿之唇上,表明了她心里有多美。
众人齐刷刷回望过来…
“你个混蛋,做甚你!”不分场合得寸进尺,沈卿之对自己方才的纵容悔的肠子都青了,啪啪啪狠狠拍了许来三巴掌,蹭的站起身来。
远处众人一阵惊诧,只有程相亦没愣神,疾步冲了过来。
“无耻之徒!混账!”话毕时已到许来身前,抬手就要打。
这次的巴掌没能落下,沈卿之眼疾手快将许来拉到了身后。
“程大人这是作何?”明知故问,沈卿之正肃了脸,问得生冷。
小混蛋人前没分寸,她自会教训,关旁人何事!
“他冒犯你,该打!”卿儿都骂她混蛋了,还打了她,他便也能打!
“这是我媳妇儿,我怎么就冒犯了!”许来不甘示弱,将挡在她身前的媳妇儿拉到身后。
“我们只是夫妻打闹,程大人多虑了。”沈卿之怕程相亦气极还要打,淡淡的开口,作势要上前来,被许来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