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涟朝江以槐指的地方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一个老妪坐在牌坊下面,脚下放着一个菜篮,手上的动作看起来也好像是在择菜。
是真人NPC。
那老妪身上穿着破旧的棉麻布衣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用黑色的棉麻发带绑在脑后,嘴里念念有词:
小妞子,泪交流
想起爹娘整日愁
爹爹吃了东庄酒
把我卖到山后头
成天听见老虎叫
隔窗看见山水流
有心跟着山水走
又怕山水不回头
简涟听得很仔细,甚至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老妪嘴里的歌谣和刚刚在农家小院里听到的童谣应该都和故事情节有关。
“别害怕,是个扮演故事角色的NPC,不是鬼。”她安抚道。
简涟走到老妪跟前,伸手在眼前招了招:“老婆婆你好,请问你知道这个镇子上发生过什么事吗?”
那老妪抬头盯了简涟一会儿,墨黑的眼珠子一点生气都没有,又低下头继续择菜声音沙哑的重复着刚才的歌谣。
看样子应该是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江以槐在她旁边小声嘀咕道:“这NPC只会唱歌的吗,未免做得也太轻松点”
择菜的老妪听见了江以槐的话,机械的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她,看得她一哆嗦,双手合十脸色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说完她站到了简涟的另一边,隔绝掉了老妪直勾勾的视线。
“队长,我们现在做什么?要在镇子里搜线索吗?这个镇子看起来还挺大的,难道要我们每一间屋子都搜寻一遍啊?这要搜到什么时候”江以槐想说的其实是,如果每一间房子都要搜索,那是不是意味他们要分头行动,她不想跟简涟他们分开啊啊啊啊!要是让她一个人碰到鬼她会直接晕过去的!
一直都在认真找线索、默默思考的竺子骞,出奇的没有出声呛她,而是捏了捏她的手腕安慰道:“没关系,要搜的话我跟你一起,不过有温纯这个前车之鉴,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在一起找线索,这样交互的效率也高一些。队长,你觉得呢?”
“不用。”
“我们不用分开行动,我想出具体要去哪里了。”
简涟抬脚穿过镇口的牌坊,想起在农家小院的房间里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生穿着的旧时代的衣服,似乎是旧时代的学生上学时才会穿的那种衣服,想到这儿,她借着油灯和门檐上挂着的红灯笼带来的光亮,看了几眼面前的建筑。
江以槐松了一口气:“呜呜呜队长,有你真好”
“我们是要找那张照片主人的家吗?”竺子骞想了想,他记得他们刚刚出来的那间屋子里放着一个相框,坐在牌坊下面的老妪嘴里唱的歌谣,可能唱的就是那位照片的主人。
“是也不是。”简涟说,“照片上的主人穿着旧时代上学堂的人才会穿的衣服,用现代化的语言说就是校服,所以照片上的主人有可能是一位旧时代的女学生,我们可以在镇子上找一找类似学堂的建筑,然后进去搜寻有关的线索。”
江以槐:“”
我跟你们这些一点也不受环境影响的学霸拼了!
第60章
这个小镇占地面积不大,房屋与房屋之间间隔可通两人,建筑风格很像简涟以前上学学旧时代历史上的江南小镇,阳光明媚的天空,白墙灰瓦、柳树依依,乌篷船从水巷泊过。
而面前的小镇隐匿在一片灰暗中,拱桥两旁的柳树像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仿佛只要有人经过,就会被张牙舞爪的柳树吞到肚子里去。
过了牌坊,旁边有一家面馆,摆放在面馆门口的桌椅长满了青苔,散发出一种腐烂的味道,面馆对面是一个猪肉摊,悬着的挂肉钩上似乎还沾着肉沫,摊上的鲜血早已凝固成了暗黑色,腥臭味和腐烂味无孔不入的钻进简涟他们的鼻子里。
“好臭!这些道具里不会混进真的了吧!效果也做得太好了。”江以槐捏着鼻子“呕”了一下。
走过巷子转角,有一家店面不大的照相馆,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挂着一些已经泛黄得看不清内容的照片,简涟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那张照片应该是在这家照相馆前拍的。
一直绕了三四条巷子,他们才找到一栋看起来像是学校的建筑,门匾上刻写着“文翰斋”,门环从凶神恶煞的饕餮铺首的嘴里穿过形成一个圆,除了门匾,门两旁还挂着一对白色的悼亡挽联:
“慈竹霜寒丹凤集,桐花香菱白云悬。”
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这种地方看见悼亡的挽联过于奇怪,简涟突然灵光一现,在脑中搜索刚刚掠过一眼的记忆,好像他们路过的那些房屋都有贴着白色的悼亡挽联。
要全镇的人为她的死悼亡么?
江以槐扯了扯她的衣摆,“队长我们不进去吗?”
“现在进去,我刚刚在想事情。”简涟道。
竺子骞也是第一次玩这种恐怖解谜密室,对解谜他还挺有兴趣,于是问道:“队长在推演故事情节吗?”
“没,在想可能遗漏的线索,我更喜欢让自己掌握到更多有力的线索后再开始推演。”简涟伸手推了一下面前的门,看起来紧闭的门竟毫不费力的一推就开了。
文翰斋进去后正对门的是空旷的大堂,贴着几幅类似“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字,从大堂往左转是一间能容纳五十名学生的教室,但教室里的桌椅却只有三十套左右。
大概那个时代的不是每个人都上得起学,简涟想到。
这间教室里的黑板上面的黑漆已经掉落了许多,整块黑板看起来坑坑洼洼,像简涟以前用望远镜见过的小行星表面,黑板的边缘用白色粉笔画了几道横线,横线上写着“国文”、“数学”、“历史”、“地理”,再往下就是一片乱糟糟的白色粉笔灰,认不清写的什么。
三十套桌椅里有一套被收拾在了教室后面的角落里,是谁的课桌显而可见。
可能是教室看起来和外面相比没那么渗人,江以槐都敢自由活动了,她撇开竺子骞的胳膊,在教室里东翻西找了起来。
而简涟和竺子骞的目光则一致放在了角落里的那张课桌上,他们同时走了过去弯腰在抽屉两侧翻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