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端着茶杯,白眼翻到天上:“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白痴,吵得要死。”
“好了,别闹了。”
库洛洛叫停我们没有营养的内讧,在已经观察良久的服务生通知保安之前盖上礼盒,重新系好丝带,而后主动呼唤服务生,询问餐后甜品为什么还没上。
服务生当然不敢说是因为预感这里将要发生暴力事件,立刻训练有素地道歉并迅速端上我们的甜点。
“主厨精选季节限定缤纷甜品组合”不孚所望,给这顿晚餐带来完美收场,虽然中间出现不和谐的插曲,但也让我得到至关重要的收获,无论是西索入团,还是“替死人偶”。
若非西索突发奇想摘掉面影的脑袋做投名状,我也不会知道面影的真本事原来在这里。
晚餐结束后,库洛洛拎起装着死人头的礼盒,我们前往西索说的地点,是一个距离拍卖厅不远但无人往来的闲置工具间,门锁已经被西索用无法辨认的利器破坏,没有头的尸体平躺在地,切口处同样有『气』覆盖,长时间离开主体后还能持续存在,西索的实力可见一斑。
库洛洛半蹲在尸体身边,从礼盒里取出头颅仔细地与躯干拼合,脸上没有任何对面影本人的情感色彩,只剩下对断足的吊唁。
这让我想起初见之时,他也是这样给我的前任送终,如果躺在这里的真是面影,这将是他唯一的葬礼。
补完尸体,库洛洛站起身,具现出《盗贼秘技》,同时示意我们离开,他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毁尸灭迹能力,只有小小的密室制约而已。
芬克斯和飞坦未必知道库洛洛的所有能力,但他们绝对服从团长指令,相继走出工具间,我落后一步,反手关上门,考虑到门锁损坏可能关不紧,我站在门边拉住门把,以防它意外开启。
过了一会儿,门内侧传来拉力,我松开手,库洛洛拎着空掉的礼盒走出来,工具间内空空如也,好像从未存在过一具尸体。
密室游鱼只喜欢人类血肉,这个“替死人偶”的真实程度甚至能将其骗过,可见面影也不是只会油腔滑调的没用东西,而且他还主动把他唯一的亲人送到我手里。
我们离开这个区域,途中趁着库洛洛不注意,我快速打字发邮件给面影。
「我」:你能给别人制作替死人偶吗?
「下流灰毛-2号机」:不好意思,这是个人机密。
「我」:别忘了你的人情债,而且你妹妹还要我照看。
这次回复间隔有点久,等到我们走回酒店大堂,面影才回道:「可以,我可以为小姐制作替死人偶。」
我满意地收起手机。
“后面没事了,解散吧。”
库洛洛将礼盒递给芬克斯,请他出去时顺便处理掉,而后看了我一眼。
我直接拖着他的手臂走到酒店前台,与工作人员确认预定信息。
既然库洛洛能先斩后奏替我订票,我当然也能自作主张替他订房,并且用他的拍卖会邀请函获取房费折扣。
“欢迎入住,祝两位拥有美好的一夜。”
工作人员递给我房卡。
库洛洛眨了眨眼,终究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你们今晚还要住在这里吗?”芬克斯奇怪地问道。
我暧昧地笑起来,故意露出手中有且只有一张的房卡。
芬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先是疑惑不解,而后大彻大悟:“难怪侠客死活不肯来,下次我也要推给别人!”
说完他拉上飞坦火速撤离,隐约听到飞坦骂他没有眼力,现在才看出来。
这一天过得堪称跌宕起伏,进入房间后我长舒一口气,扔下手包,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舒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
库洛洛在我身后关上门,也脱掉西装和领带挂在衣架上,解开衬衫扣子,换上室内拖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快下来。
现在是私人时间与空间。
我走到床边,摸了一下礼服裙背面的拉链,其实这条裙子不难穿脱,但我还是故意请求库洛洛帮助:“团长,帮我拉一下拉链。”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走到背后,随即响起拉链下拉的顺畅声音,裙子像流水一样柔软地滑落在地,同时落下的还有湿润的亲吻,最开始在我的耳垂上,而后顺着颈侧细密地向下,最后停留在颈窝处。
人们一般会把项链戴在这个位置。
“西索是在挑衅你。”我轻声说。
“嗯。”库洛洛也轻声回道,“我知道。”
这是他难得主动的时刻,而他能够如此坦率地回答,也是因为我现在看不见他。
我关掉房中所有灯,拉着库洛洛躺到床上,黑夜中细微的自然光只够我们确认彼此的存在,实际上什么细节也无法看清。
这是对库洛洛而言最能让他放松的环境,他知道西索是在利用我去挑衅他,也知道我已经看穿他,他的失控因此难以掩饰,却依然被他抑制。
而我看不见,所以装作没有发现这一切。
他并非坚不可摧,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不能抓住他的防御裂隙乘胜追击,这种手段用在他身上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我终究是爱他的,我想要的也是他的爱,而不是将他击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