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周末,顾蕊坐在咖啡馆里,满脸疲色。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陆淮受伤住院,父亲的公司频频出事,每一件都让她身心俱疲。
但好在,对于母亲当年自杀的真相,她已经理出些头绪了。
今天约张平见面,为的就是这件事。
郑婉蓉坐在顾蕊身边,看她神色疲倦,忍不住说:“小蕊,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郑婉蓉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让你插手这件事了,调查陆钧真的很危险,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可怕。而且你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实在不应该为了别的事分心。”
顾蕊看着郑婉蓉,很认真地说:“郑阿姨,您不用劝我,这件事我一定要做。”
她的眼睛黑而亮,目光柔和却坚定,和她的母亲很像。
明明生了一副娇弱似园中花的外表,像是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性子却是超乎寻常的执拗。
被这样的目光望着,郑婉蓉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叹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了。你现在这样,我真得觉得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
顾蕊打断对方:“郑阿姨,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顿了顿:“如果没有您帮我找私家侦探,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有陆钧这么个人,更不可能弄清楚当年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真的帮了我很多,应该觉得抱歉的是我才对。”顾蕊低下头,“陆钧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您帮我调查他,我真的很怕您也会被牵连。”
顾蕊真心感激郑婉蓉,如果没有她的帮助,凭她一个高中生,绝对无法查清当年母亲自杀的真相。
郑婉蓉不禁笑了:“我背后是裴家,即便是陆钧,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顾蕊知道郑婉蓉是在宽慰她,裴家家大业大是不假,可陆钧那个人是个十足的疯子,没有人能预料到一个疯子到底会做什么。
郑婉蓉还想在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来电显示,起身往外走。
“小蕊,我出去接个电话。”
·
郑阿姨出去接电话,张平也许久未到,顾蕊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她看了眼手机,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张平和她约定见面的短信。
由于私家侦探的职业性质,张平向来守时,二人的见面他从未迟到过,而现在,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十分钟。
平日里郑婉蓉工作很忙,大多时候都是顾蕊单独和张平见面。今天郑阿姨特地抽空过来,她也在短信里对张平交代一定要按时到,免得耽误时间。
所以现下张平的无故迟到,就更显得蹊跷反常。
顾蕊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平仍不见人影,手机也一直毫无动静。顾蕊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刚要拨出电话,手机屏幕便突然闪烁起来——来电显示是张平。
顾蕊松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顾蕊忍不住问:“张平?”
那边传来一声男人的低笑,那笑声有种过分的轻佻,像是嘲弄,又像是戏谑。
顾蕊的心底陡然生出森森寒意,她握紧手机:“陆钧。”
“你果然很聪明。”男人又笑了声,慢条斯理道:“让我想想,你一个高中生,是怎么查到我的身份的。”
“哦。”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个跟踪了我一阵子的男人,该不是你雇的人吧?”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男人痛苦的吼叫,顾蕊一惊:“你把张平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小朋友,跟我玩儿侦探游戏,你实在太嫩了。”
顾蕊掐着手心,强装平静道:“绑架人是犯法的。”
陆钧噗得笑出声,可笑了一阵后,他的声音莫名柔和起来:“你和她真像。她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顾蕊握紧手机的手更加用力,“她是谁?”
男人又笑了:“你觉得呢?”
又是这句回答,上次她质问他和母亲的关系时,他也是回答得如此暧昧模糊。
难以压抑的愤怒从心底陡然窜起,让她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母亲!”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电话那边突然淡淡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哦对了,不要报警。”
男人低低道:“如果你报警,我可不保证这个人的死活。”。
进了五月,天气愈发的热。灼日炎炎似火烧,在街上掀起阵阵热浪。
顾蕊却一点不觉得热。
她心神不宁地走在路上,脑子里全是和男人的对方和话筒里最后传出的张平撕心裂肺般的痛吼。
她停在路边,身体有种筋疲力尽的疲惫,她呆呆望了眼路边商店的橱窗,透过玻璃看到自己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
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就在要拨出号码的前一刻,她颤抖着收回了手指。
“如果你报警,我可不保证这个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