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木盒打开,看见里面是一方素帕,正是二人初次见面他遗落的那一方。
顾妍舒心下疑惑,如此普通的素帕,为何他一直留在身边,难道真是因为家中清贫所致?
他转过身,看见她手中的木盒,顿了顿,还是将茶盏递给她。
她接过放在案上,微微抬眸,恰好看见他站在光影处,那一双眼眸盛满温柔的光,这双眼睛似乎与儿时的记忆重叠,顾妍舒的心蓦地提起,看着他的双眼,一个大胆的猜测让她不自觉乱了呼吸。
她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这帕子很普通,你为何一直留着?”
他伸手接过素帕,指尖摩挲着其上的纹理:“这帕子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她心跳如鼓,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地窖中的情景,一个小姑娘将一方素帕递给了一个少年。
素帕、阿娘所绘的旧舆图、定北军的兵器簿、去过南境,这一切的一
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
一个她幼年认识的人。
一个她以为已经不在人世间的人。
一个被她父亲不远千里救回的人。
那个与她一同躲在地窖中的少年,定北侯的独子。
顾妍舒咬了咬唇,忍住泪意,“你就是他,对吗?”
“谢昭。”
听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他捏着素帕的手陡然加力,帕子被压住层层褶皱。
这才是他真正的姓名。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从前总盼她能记起他,可此刻她认出他来,他又觉有些不安。
尤其是看她又欲要落泪的眉眼,莫名让他心慌,感觉此刻她脆弱到极点,仿佛一触碰便要碎了。
最终,他轻叹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心。
“别哭……”——
作者有话说:嗯,就是相认了。
第44章第44章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最终,他轻叹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心。
“别哭……”
哪知这一劝,她彻底哭出声来,甚至可以说是放声大哭,他何曾见过她如此模样,一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只能安抚地去拍她的脊背。
顾妍舒靠在他怀中,用力将他环住:“原来……你没死,没死就好……”
他一边哄道:“没死,没死,哪就那么容易死呢?”
一边内心复杂,一直以来,她竟以为他死了,而不是将他遗忘了,想到此处,一时他心间又浮起一层暖意。
半晌,怀中之人才逐渐停止啜泣,他净了帕子,为她擦拭满面泪痕。
顾妍舒喝了口茶润嗓,才想起来兴师问罪:“当年你为何不告而别?”
“我……”他的动作一僵,不知这又是从何说起,“我没有……”
“怎么没有!”她扬眉一瞪,“你还装死骗我!害我伤心许久,今日你必须把此事好好说清楚!”
苏屿默百思不得其解,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但看她微微愠怒的脸,又似乎真有其事,他只得耐着性子温声道:“当初,追杀之人从丰州一路追到南境,你阿爹始终不放心,只告诉我隐藏身份,让我去军中历练几月,以免被人追杀,那时匆忙,我分明给你留了信啊……”
看他语气诚恳,顾妍舒半信半疑,“我并未收到什么信,你将信给谁了?”
“你阿爹,容亲王。”他笃定道。
顾妍舒脑中闪过当时情景,阿爹告诉她死讯时面色平静,并无多少悲痛,她当时难过,亲自去看了那尸首,身形确实与当年的他无异,但那时兵荒马乱,房间里血流了一地,她确实没有去瞧那人的面容。
片刻二人视线相对,都明了容亲王的用心良苦。
苏屿默当时身份特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但追杀之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容亲王一边应付来人,一边要照顾他们,自然分身乏术,他不愿自己的女儿身处危险,只能将故友之子送走,告诉女儿他已被害,这样,既能避免被对方一直追杀,也能保全女儿的性命。
顾妍舒吐出一口气,心中那些不平也散了,确实不能怪苏屿默,事急从权,也不能怪阿爹。
他见她表情恢复如常,揉了揉她的发顶,含笑道:“不生气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幽幽道:“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他罕见地一噎,硬着头皮解释:“你在宫内生活多年,又听闻你初入宫时大病一场,失了很多记忆,其一,我不知道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是以初次见面,用这素帕试探,其二,我爹的冤情还未昭雪,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你不知道我是否可信,是否会站在你这边?”她接下了他的未尽之言。
苏屿默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他牵过她的手,“都是我不好,不该瞒你这么久的。”
却不想她抱住他,在他耳畔轻声道:“当初假装失忆,是怕暗处之人对我不利,我父亲乃是一朝亲王,有多少人有这个能力组织刺杀他,背后之人定也是身处高位,我于迷雾中,只能先明哲保身,再做打算。”
“还好你没事,我会帮你,会帮我们找到仇人,报仇雪恨。”她的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他闭了闭眼,将她抱得更紧。
她又想起什么,在他侧颈咬了一口,“我本来以为,咱们的这桩婚事是我一手促成的,现在看来,你瞒我的事可不少,不如你先说说,我们究竟是如何成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