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底,她心头的沉重轻减许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霓虹,立刻掏出手机来联系项南。
可电话一接通,却听到项南颤抖的声音,“夫人……先生,他……”
*
黎司让人给他注射的药剂是能保证他一直昏迷到晚上九点的,那会儿就算找不到治本的药,治标的也能找个七七八八了。可他的心跳在七点半的时候发生了剧烈变化,毫无征兆一阵咳,人还没醒,嘴角就已经先溢出了血。
各路医生一窝蜂涌进来,围在病床边拿着各色各样的工具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可越折腾,嘴角的血淌得反而更快。
金棠被挤在角落里,手足无措,只能看着医生用大卷的绷带和吸血棉把血沾走,扔到垃圾桶。刚扔掉,血又溢出来,只能再沾,再扔。无限重复。
项南眼见廖青的脸色越发白,急得字不成句。看一群医生只会擦血别的什么的都干不了,气得大骂。
医生一边着急一边无奈,“查不出来查不出来败症源头,现在没办法阻止。黎先生的还在配,这也急不得啊!”
项南问,“那不能让他接着昏迷?!”
“他刚注射过致幻药剂,两个小时内不能重复注射,否则药性相冲,跟加大毒性没
两样!”
那还能怎么办?项南只能高声让人去实验室,“去催,去催!”
“咳……”
一声低咳,项南忽然听见他的声音混在血里响起,似有若无,像是在喊谁。可他喉管里被血堵着,一发力要说话,血就成股成股往外冒。
医生们都吓死了,慌忙劝他别说话了。
他费力睁开眼,看见金棠,便知季言一定已经知道他这样了。心里着急,憋了一声咳嗽,顶在胸肺里,突然又大口大口呕出血来。
金棠被吓到,浑身发麻,大脑几乎不能运转。
人可以有这么多血吗?他为什么会吐出来这么多的血?!
垃圾桶里又满了,可那浸透的吸血棉还在源源不断送进来。
她茫然四望,没有人管管吗?就这样让他一直吐血吗?他真的会死啊!
“砰”一声门响,她以为至少要是一个医生来了,可一转头,却看见季言正跌跌撞撞跑向这里。
金棠头皮猛的一麻。
顾不及多想,她本能地冲过去拦住她,“别,言言别过去!”
她的手臂拦住了她的腰,将她死死拦在廊道里,可她已经看见了。
大片的血,洇湿了枕头,染红了被子,还不绝着,刚被擦掉,又蜿蜒淌下。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先前预想的一切都被彻底打碎,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
我已经想到要怎么救你了,你为什么……
“言言别看,别看。”
金棠手忙脚乱,要捂她的眼,又要拦她的腰,手刚敷上去,就触及大片大片的滚烫湿热。
她心口猛的一收,赶忙把她按在怀里,“我们不看,不看……没事的,不要看……”
不看就不知道了,不看就是没有发生了,不看就是他好好的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哄她骗她,托住她委顿的腰身,稳住她濒临崩溃的心神。
忽然间,她衣领一紧,低头看去,一只颤抖的手正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她赶忙伸手握住她的手,想安慰她。
可她却听见她轻声问,
“他会死的,是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声音轻的像梦,
“他要死了,怎么办啊?”
“可我其实……不想要他死啊。”
第115章chapter。115云散他醒了……
被他无情抛弃的那年,她那样恨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希望他死。只有他死了,她才能说服自己要慢慢放下。
可他到底没死。
重逢后的这些时间,她厌倦,憎恶,深恶痛绝,可她只是想要和他相忘于江湖,仅此而已。
她不想他死,他死了,她就没办法告诉自己你已经放下了。
更何况,她也许从来就不曾放下过。
金棠没办法,只能一声一声哄着,告诉她,“他不会死的,你不要他死,他不会死的。”
幸运的是她刚哄完,黎司就带着还没弄完的药步履匆匆而来。
来不及多说,黎司到了病床边,二话不说就给他注射了致幻麻醉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