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他伸出手,一言不发。
她把手伸出去,交在他手心里,由他拉着下了车。
刚走出一步,眼前忽的天旋地转,她低呼一声,慌乱中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仍旧无声,连车门也没关,兜紧了她,大步往回走。
项南紧赶慢赶,追着车子赶到西山别墅院里,正看见廖青带着季言进门的背影。
他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副驾上找回来的季言的包,想想还是明天再交给他吧。
这会儿进去,只怕不太方便。
他们一直睡的那间卧房被季言砸得乱七八糟,还没收拾。廖青抱着她,一路无言,转而走进了她之前睡的房间。
卧房内罗幕低垂,人过处,珠帘轻晃。
她被安放在沙发上,而他,屈膝蹲跪在她身前。
自然而然蹲下去的那一瞬,他垂眸落下了眼帘。
是他太过习惯,还是他到底于心不忍?哪怕是发生了她胆敢趁着他不在私自逃出去这种事,他竟然还是下意识这般对她。
手掌覆在她腿上,他轻轻摩挲,缓一口气,他低声问:“你的手机项南放在我那里了,谁给你买的机票,你想要去哪里?”
她不自觉吞咽一下,轻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去哪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的手掌猛的收紧,“季言,你知道我现在不是要听你说好话。”
他是要知道谁在帮她,然后铲除掉,以绝后患。
她心下如鼓急捶,呼吸一时间急促起来。
他察觉到,抬头,伸手抚上她的脸庞,“乖,老实告诉我,我不会动她。”
棠棠……
她抓住他的手,抑着眼底的泪意求他,“廖青,我发誓再也不会走了行不行,你别问了……”
“你怕我会对她动手?”他却低笑,“不会的,她对你那么重要,我怎么会伤害她?”
抚着她脸颊的手指,力度却在加大。
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谁在帮她?廖老夫人找他,就已经是在跟他摊牌,金棠是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全都知道。
可他还是要她说出来,他要她亲口把她在乎的人供出来,在她心上狠狠划上那一道。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一颗赶着一颗淌下来。他的手指用力碾过,把泪水一一抹去。
对上他的眼睛,失望,冷漠,偏执,阴鸷。
情知无计,她只能转而求她,“我跟你说,你能不能放了她?她也是被我逼着的,她也只是想要我开心,你别对她怎么样好不好?”
“好啊。”
他忽而一笑。
站起身,他居高临下俯视她,冷冷开口。
“取悦我。”
“你取悦我,我满意了,就放她走。”
她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可抬眸对上的,却是那一片冷寂和深沉。
他在不满,或者说,他在愤怒。
然而季言根本不明白为什么。
他要她服软不是吗?她已经服软了,已经软到不能再软了,他还想怎么样?
冰冷的眼睛沉沉凝在她身上,唇角淡淡勾起,似乎在嘲讽她的惊异和迟疑。
季言头皮发麻,眼前一瞬模糊。
他鼻孔里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然而衣摆处蓦然一点拉扯感。
他站住,顺着回头,大衣衣角被她抓在手中。
抓得极紧,手指骨节都泛着白。
她说,“好。”
廖青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他心底漫上来的情绪。
如果她真的拒绝了,也许他倒是会好受一些。至少那样,他可以劝自己,她生来就是这样的倔强这样的不可屈折。
可是她答应了。
这就等同于告诉他,她不是不能低头,那得看是为谁。
为他不可以,为金棠,就可以。
那层情绪瞬间在他心底凝成大片大片的冰碴,炸成刺,扎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