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搬过来两把椅子,廖青示意她坐,她拒绝了。半晌,她的目光在季喆身上扫了一遍,落在他脖颈上未愈合的一处伤痕。
她说,“我的簪子被他打掉了。”
廖青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在我那里,已经送去修了。”
她半落眼皮,目光凝在季喆怨恨又不甘的脸上,“是被他摔坏的。”
季喆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是来救他的,她是来跟他算账的!他当即收回了手臂,攀着铁栏杆站起来,“狗娘养的婊子,要不是你扎我,我能打你?!你配当我姐吗?!我呸!一个被人包养的贱人!我一定会跟爸说,你再也别想回家了!”
廖青脸色阴沉,顾及她就在旁边,转头先看了看她的反应。
她居然笑了。
勾着唇,淡淡道,“那个家,你自己好好回吧。”
廖青收回目光,转眸看向靳柏,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项南跟在靳柏身后,推过来一辆挂满了各种刑具的架子,小心地进入那个已经结了满地冰的房间。
从架子上挑选一件趁手的紫光檀戒尺,靳柏转身向廖青问,“先生,从哪只手开始?”
他陪着她站在廊道里,昏黄拮据的灯光下,想起那天晚上风雪之中林知敬抱着季言的那双手。他眼中眸光暗下去,说:“从左手,打到骨碎为止。”
虽然项南已经提前跟他说了要敲碎季喆的骨头,可如今当真要当着季言的面这么做,靳柏还是犹疑了一下。
项南在手下人的帮助下控制住了季喆,把他绑在特殊定制的椅子上,四肢张开,脖颈吊悬。
他都把人绑好了还不见靳柏上前来,不禁催他麻利点儿。
靳柏握着那柄戒尺,把季喆的左手转到方便二人观看的角度。
举起手,在半空中迟疑着,他竟久久没有落下去第一下。
季喆嘴上还在不停地骂着,看见靳柏犹豫,骂得更大声,“季言,我草****!你就该***我是你亲弟弟你都这样对我,你怎么不去死,你当时怎么不被他们操死!”
靳柏眼神猛然狠厉,手起戒尺落,再没有一分一毫的犹豫。
“啪——”
一尺落下,皮肉翻红,季喆的尖嚎声响贯山林,扰得地牢内的冷气都抖了一下。
靳柏手中的戒尺映着昏黄的灯光一下又一下地闪过,季喆的嘶嚎声不绝于耳。那只被绑在木板上手掌,已经筋骨尽碎,指骨翻白。
季言眉心狠狠跳了一下,整个人也经受不住一般,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廖青一步揽过去,扣着她的脑袋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别怕。”
他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和恐惧,他想还是算了,处理完了把结果给她看看就好了,何必让她亲眼看到这过程。
想着,他低头,“乖,我们回家。”
她忽然轻轻将他推开。
转过身去,甚至朝前更靠近一步,站在栏杆之外,紧紧盯着那戒尺翻飞之下,血肉模糊的手掌。
他听见她对靳柏说,“不用停。”
第73章chapter。73列缺我爱你的……
在廖青的记忆里,季言是个倔强的女孩。
多年前那场朦胧的夜雨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眼里的倔强。
他以为他永生只记得那一双倔强的眼睛就足够了,可是如今,他忽然发现,她身上有太多他之前不曾注意到的东西。而这些,远比他记忆中那双陈旧的眼睛,更让他心潮澎湃,难以抑制。
走上前去,他轻轻把她攥紧了也止不住颤抖的手握在掌心,牵到心口处,小心地往里呵了些热气。而后把手掌捂在自己脸上,他问,“冷不冷?”
季言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也算是把视线转移,不至于长时间被血淖刺激。
摇摇头,在逐渐低微的痛呼声中,她问:“你是准备把他弄死吗?”
廖青沉吟片刻,想了想,实话实说:“他是挂着监狱的假期出来的,我不能明目张胆地把他弄死。但是我已经找好了人,有办法给他无限加长期限,甚至直接送他死刑。所以,他的死活,现在都在你手中。”
说罢,他望向她,观察她的反应。
他恶劣地希望,她能延续刚刚的心狠,不用说出心软的话来。可电光火石间,他也希望她能继续扮演一个善良纯真的人,纵然被这些人伤害得有一丝的心狠,却仍然保有无限的良善。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第二种念头,但他隐隐的,竟然在期待第二种。
昏暗的白炽灯下,人的影子被映得长长,落在地上,焦黄的边缘仿佛烙锅上烤焦的煎饼边。被那昏黄的灯光照着,她像一只泛黄的蝴蝶,缓缓扇动翅膀,看向已经声嘶力竭满头冷汗的季喆。
她说,“我以为,你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他。”
他怔了怔,旋即明白她的意思,“我已经让项南联系好了缅北一家专供男性的店,到时候会把他
送过去。”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倒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头,淡声道:“我记得古人云‘楚王好细腰’……”
他懂了,眼神示意项南出来,“去找个下刀快的,今晚拆掉他两根肋骨。”
项南点头,轻步从廊道离开。
靳柏拿着戒尺在血滩中扒拉两下,确认指骨已经全断了,便收了手,“先生,已经全碎了。”
顺声看过去,季喆死鱼一般瘫在那椅子上,鲜血沿着木板滴滴答答落在成片的冰面,沁下去,像是一片开满了梅花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