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笑起来。
这就是他说的爱,把她变成一个疯子,这样歇斯底里地发疯的疯子。
窗外窸窣的,有什么声音。
她蓦然转头,意识到了什么。
走到窗边,果然看见庭院里靳柏把车子开了过来,而他理着衣襟,正要往那里走去。
她冷冷一笑。
决然拉开窗户,抬腿迈了上去。
窗户“哗啦”着骤然大开,山林里冬日的冷风呼啸着穿梭而来,吹动繁复沉重的窗帘,在她身后如蝴蝶的翅膀蹁跹飘扬。
廖青听见二楼那一声巨响,转身看去,一瞬间肝胆俱裂!
她像一只单薄的鸟儿,决然地扶着大开的窗子高高站着,黑发随猛烈的风恣肆乱飞,衣摆扇动着,带出“呼啦”的顿挫。
“小姐!”
项南惊呼一声,慌忙赶过去,“那里危险!你快回去!”
她冷冷看向院中的他,凄寒的眼里只剩下怨恨的倔强。
他心头被猛然一击,呼吸一瞬息凝固。他来不及说话,在看见她唇角勾起的一丝笑意时猛然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二楼窗台上那只蝴蝶决然下坠,似一阵风停,纸鸢戛然而止。
那道身影在眼前闪过的瞬间,项南头皮疯狂发麻。他僵着脖颈看过去时,那巨大的“扑通”声后,是草坪上滚落出去的一团黑影。
身后靳柏跑得踉踉跄跄,“怎、怎么……”
那团黑影蜷缩着停下来,项南猛然回神,大声呼喊:“快!快来人!去找医生!”
相较于铺着大理石地砖的地面而言,草坪是软的。可如今天寒地冻,这草坪,也没有春夏时候那么有托举力。
他猛扑过来的那一瞬,抱住了落下那人的那一息里,脑海中只有后悔和后怕。
哪怕肩膀猛烈地砸到地上泛出折骨抽筋的疼痛,他也只顾得及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泪落一刹,他无声闭上双眼,下巴紧紧抵在她发顶。怀里的温热伴着爆裂的心跳声不住地颤抖,他紧紧拥着她,千百句话要说出来,却牙齿打颤嘴唇哆嗦,不能成字句。
末了,他只能低低颤抖着,求她一句,“是我错了,你别……”
她整个人闷在他怀里,心跳声如雷,震荡在她整个脑子里。
她的身子被他箍得极紧,似一团棉花套子紧紧塞在他怀里。她其实没怎么受伤,只是神经高度紧绷着,没办法正常思考。
手脚都僵硬着,她被他完全保护姿态着抱起,眼前衣料笼罩迷蒙,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她隐约听见项南在问他什么,他没回应,只是很缓慢很缓慢地向前走,甚至有点簸。她猜到,大概率是她跳下来那一下,他受伤很严重。
鼻尖轻轻嗅,果然在干涩冷冽的冷空气中,闻到一丝掺杂着泥土腥气的血味儿。
项南跑在前面,把门打开,又安排其他人把这里收拾好,廖青裹着她进门的时候,他赶忙问:“先生,要不要请黎先生来?”
他还是没说什么,大概是点了点头。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锁芯“嗒”一声后,别墅里只剩下他的皮鞋敲击在地上的沉缓声音。
身下柔软的是他前些日子刚让人铺上羊毛垫子的沙发,柔软细腻的羊绒包围着她落下去的手掌,是绵绵不尽的温暖。
把她放下去,他扶着沙发单膝跪在她身前。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膝上,轻得很,生怕她一时不满再做出些什么冲动一般。
“季言,”
无声的沉寂里,他艰难开口,却也只这样叫了她一声,就不能再说出什么话。
她冷冷偏过头,一眼也不看他。
他知道一时冲动把她锁在房间里是错的了,他早知道她倔强刚强,她今天这样跳下来,是被他逼的。
他不想这样的。
他伸出手,想去抓着她的手掌,可
他刚伸出去,她就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把自己往后蜷缩起来。
她不想他碰她。
他的手停滞在半空里,手掌边缘还糊着湿冷的泥渍和血污,那是刚刚擦在草坪上留下的痕迹。
无声无息中,他落下手掌,指尖抠着她的衣角,仿佛只要抓住她身上的任何一点,就能抓住她一般。
他问,“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声音迟滞低哑,季言不理,只当没听见。
他垂下头,用力闭了一下眼,复抬起头,慌乱中多了几分冷静,“黎司一会儿就到,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他说,好不好?”
怕她不答应,他又补充,“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出来。”
这时候,她才有了反应。转过头,她静静对上他的眼睛,“廖青,我说,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