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两张照片里,廖老夫人从坐下到站在季言身边,季言都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廖青的心提起一些。他担心季言,她一向爱把情绪压在心底,再若无其事地跟人相处,不肯叫人看出她的难过与悲伤。
手指向回划,廖青再次看向季言和金棠他们欢笑的面容。
指尖摩挲着,他的心紧了紧。
平板屏幕悄然熄灭,廖青眼角余光落在林乐屿笑哈哈的脸上。他问,“林知敬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吗?”
项南点头,“温令瑜已经被送回林家老宅,派人软禁起来了。温令瑶也已经被送出国,就在前天。林知敬递了消息过来,保证林家不会再有任何伤害到小姐的事发生。”
颔首,廖青挑眉,“你明天问问林知敬,他这个弟弟,是不是太过悠闲了。”
项南应下。
门被推开,黎司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把东西放在桌上,他一把将廖青身前的东西都推开,“把药喝了。”
廖青轻轻皱眉。
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黎司啧一声,示意项南先出去。
门关上后,他翘腿坐在桌角,斜着身子问廖青,“怎么,她回来了你就敢不吃我的药了?”
廖青食指抵着托盘,推出一分,“没有。不需要了而已。”
抱着双臂,黎司撇嘴,“这几天天天发烧的人不是你?”顿一顿,他改换话头,“难道你想等她回来了让她伺候你?”
廖青抬头觑他,“你的意思是前几天我喝的药没有效果?”
黎司哼一声,“笑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况且你身子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毛病吗?!”
把药碗推到他身前,黎司翻了个白眼,“喝吧,喝好了,也造福你俩。”
廖青沉默一瞬,脸上划过一丝无语的表情。
房间里寂静着,须臾之后,他还是端起药碗,仰脖喝了下去。
*
季言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大早。
摸出来手机看一眼时间,周六十点三十二。
半懵半醒间,季言抱着金棠的恐龙玩偶四下张望,叫了几声不见有回应,便下床去找。
饭桌保温板上盖着饭菜,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言言,公司有急事我出去一趟,你记得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长呼吸一口,季言把那纸条折几折塞起来,坐下去慢悠悠地吃早饭。
头还有些沉,她闭着眼揉了揉。
“叩叩叩。”
缓缓提起精神,季言折身看向大门,“谁啊?”
门外一道男声,“同城快递。”
“放门口吧。”
一阵窸窣后,又回归了平静。
把温热的白粥就着酱菜喝了两口,季言深吸气,站起身去开门。
门口挂钩上挂着那快递袋子,包装很精致严实。
季言迟疑着取了回来,站在玄关里划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拆开封印,将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季言看一眼,呼吸忽然一滞。
是病历。
厚厚一沓,全是写着廖青名字的病历。
抑郁、应激性心肌病、胃病、精神衰弱……
从她离开的那年开始,一直到,如今。
她的手指颤抖起来,翻看的速度逐渐加快,手上不稳,厚厚一沓纸张,尽数从她指间滑落。
翻飞翩跹,像失了翅膀坠落的蝴蝶。
玄关柜上手机嗡鸣一声,屏幕自动亮起。
季言怔怔转头,是廖老夫人的信息。
“请季小姐好好考虑,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金棠从早上去折南一直没回来,下午五点发了个短信,说要加班,让季言自己吃饭睡觉不用等她。
季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直到夜色吞没整个客厅,阳台上映进来微弱的路灯光亮。
她起身,拿上钥匙,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