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包和钥匙的时间里,廖青已经径直走了过去。他穿过小小的客厅把窗户关上,又拉上窗帘。季言只抱臂看着。
他熟稔地解下大衣,松开领带,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仿佛这里是他的家。季言搞不明白,“廖先生,这里是我家。”
廖青抬眼看她,眼神里竟有温柔的笑意,“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
这话有些耳熟。
然而季言不愿去回忆。
她背过身,错开目光,“等外面人少了,你就走吧。”
拿上手机,她往卧房走去。
廖青横出手臂抓住她,“季言。”
清冷灯光下,季言的睫毛在眼上落下小小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她的眼睛。
“我以为昨天晚上,你已经……”
他的话随着她抬起的眼眸而停下,那双清亮的眼里,是与昨晚截然不同的冷淡疏离。
“廖青,我以为你听不懂人话至少可以看得懂文字。”
她要抽出手,可他不放,季言心里的烦躁涌上来,脸上全是不耐。
低了低头,廖青问,“所以你说的原谅,只是随口说出来想要摆脱我的托辞,是吗?”
他上前一步,近乎偎上她,“你根本没有原谅我,你还在怨恨我。”
季言轻轻一笑,放弃了挣扎。
她的目光轻飘飘的,不知落在哪个地方,“就算是我随口说的,那请你尊重我的想法,不可以吗?”
廖青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回答。
他伸手把她扳向自己,“季言,事情不解决永远过不去,我们不能——”
“我不想解决不行吗?!”季言猛然扬声,截住他的话,“我不想过去,我不想再提起,我不想再看见你!”
眼底克制不住的液体在翻涌,季言压下声音,尽力让自己平静,“我现在很好,没有你我过得很开心。所以请你不要再自以为是地打扰我的生活了,可以吗?”
她何尝没有试过去释怀,可是当年受伤的人是她,痛苦的人是她,没办法走出来的还是她。她不想再去回头看那些日子,哪怕是一丝一毫。
就那样尘封着,关起来,她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告诉自己不痛了。
可他偏要回来揭开那些东西。
偏要让她亲眼看见那些根本没有愈合的狰狞着伤疤的过去。
凭什么?
当初他说丢手就丢手,他倒是舒舒服服过了这五年。如今邪火勾着了又跑过来,当她就这么廉价,就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心底掩埋的裂隙隐隐有撕裂的痕迹,季言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让自己不要去想。
挣开廖青的手,她转身,“你可以走了。”
然而廖青的手又抓过来,把她紧紧攥在手里。
皱着眉扭头,季言不明白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这样。
对上她的疑惑的目光,廖青低低压着眉,他说,“不。”
季言的眼,微微睁大。
廖青一字一顿,“我说,不。”
“我不会松手,不会让你走,更不要提所谓的不再打扰你的生活。我可以答应你一切,唯独让你走,不可能。”他的眼睛像鹰隼的利爪,紧紧攫着她,“季言,我说过了,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眉皱一瞬,季言忽然很累。
她懒得再同他说下去,他永远都只接受他愿意接受的信息,对于别的,他仿佛是个聋子。同他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看向被他扣着的手腕,季言淡漠道,“很疼。”
廖青果然立刻放手。
收了手腕,季言转身朝卧室走去。
廖青先一步拦在她身前,“晚饭还没吃。”
季言:“不吃了。”
廖青伸手欲拉她,但想起她刚刚说疼,就改为圈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身前,“乖,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他的手臂依旧结实,并没有因为他所谓的病而虚弱半分。季言看着拦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这会儿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把季言按在沙发上,廖青道,“等我一会儿,饭很快就好。”
转身一瞬,他又回头提醒,“你要是把自己锁在屋里,我可以找人来开锁。”
季言闭上眼睛,把自己窝进沙发里。
身前窸窣的声音,是轻缓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