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不再囿于陆易枕那些事了,因为他看见了重新来过后的世界,那个十八岁的他,走上了幸福美满的路。
单拂云把花放在车上去换衣服,因为是最后一场戏,所以剧组也收工了。
李导没什么要收拾的,他背着手看云伏缮,有点不解:“为什么送水仙?”
云伏缮笑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李导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算了。
年轻人,他不太懂了。
单拂云虽然不知道,但跟云伏缮回酒店的路上,他还是问了云伏缮:“云先生,感觉你和李导很熟。”
还是第一次见云先生冲别人那样笑。
云伏缮稍顿,低笑着,抬手捏捏单拂云的脸:“好酸的话。”
单拂云轻哼:“你问我为什么叫孟清辉奶茶兄的时候,难道就不酸了?”
“酸。”
云伏缮大方承认自己吃醋,甚至还能倒打一耙:“但这不是因为你没有跟我说这件事么?”
单拂云:“……我也是没想到钟洲给孟清辉取个外号,我都要告诉你。”
云伏缮捏捏他的手:“你喊了,你就应该要告诉我。”
好吧。
单拂云辩不过:“那你和李导怎么突然这么熟?”
云伏缮把李大卫找他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单拂云。
单拂云不是个叛逆的小孩了,当然知道,李大卫虽然看着好像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其实是因为关心他。单拂云很少得到关心。
读书时,他虽然长得好被女生喜欢,但因为家境贫寒,学习成绩也只能算中等,还早早就去校外学习武术,又被班上同学爆出演员梦,难免有老师觉得他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加上当时跟他表白的女生太多,又惹来男生嫉妒,总是闹得鸡飞狗跳,老师又觉得他还影响到了别的学生读书。
更别说单拂云还有一条老师们最讨厌的——打架。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包子,朝他丢丢瓶子,不打到他他可以姑且退一步,但冲他动手了,那就是两码事了。
而且那些人来多少都打不过他,就算有体型优势又如何?单拂云在南方本来就算高个,更别说他从小练武,力气不是那些人可以比的。
只是大概也因为这样,本来就很头疼单拂云的老师更加头疼。
单拂云小时候唯一遇到的好事大概就是,其实他把那些孩子打得不轻,但老师喊家长时各打五十大板,也没让单拂云赔偿,而是说对面家长他们的孩子先挑事,喊人群殴。
这已经是单拂云在学校里感受到的仅有的温暖了。
而现在,直到李大卫还私底下来找了云先生确认云先生是不是坏人,单拂云的心瞬间软下一塌,回头看远处白了大半头发的李大卫,抓紧了云伏缮的手:“李导是个很好的人。”
云伏缮颔首:“嗯。”
他低声:“所以我很高兴。”
回溯世界所带来的一切改变都是好的。
单拂云眼睫微动。
虽然他已经知道云伏缮是重生,由此可以解释云伏缮为什么能够精准无误地找到他,从一开始就对他百般爱护,还和他的喜好如此一致,甚至给他挑的剧本都是他喜欢的……这些是都可以解释了,但还有一些单拂云没想明白的事。
比如云先生很多时候都会流露出一种,只要他好,他就也好的感觉……不是说因为喜欢所以才这样,单拂云觉得,不仅仅是因为喜欢,而是带有更复杂的,但他又想不明白的点。
就好像…不是因为爱意,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单拂云想不明白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理所当然地对一个人好呢?
回到酒店房间后,单拂云再去洗了把脸。
他觉得血浆好像没擦干净。
出来时,单拂云的脸被他自己搓得有点红,云伏缮捧起他的脸,摩挲过他脸侧的红痕。
单拂云解释:“总感觉血浆还黏着,所以用了点力。”
云伏缮嗯了声,单拂云又道:“云先生,晚上杀青宴你要和我们一起参加吗?”
云伏缮声音低低的:“你想我一起吗?”
单拂云抿起唇:“想。”
他好久没有和云先生一起吃饭了。
“好。”
云伏缮说:“那晚上我们一起去。”
单拂云笑起来,还要说什么,云伏缮就突然低下头,面具抵住了单拂云的眉心,单拂云稍顿,下意识地开口:“云先生?”
云伏缮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但这一次,单拂云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小嘴不叭叭了,心跳也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