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玄狼狈地凑过去想为自己辩解,才看到通话界面的备注是“荧惑”。
一小时后,谢荧惑赶到谋成会议室。看见陆飞玄的装扮,他大吃一惊,这小子昨天还不长这样的啊?两只眼睛哪只能看到路啊?
他拉开陆飞玄旁边的椅子,听到许善重重一咳。于是他把椅子推回去,坐到许善旁边,接着指指陆飞玄的耳朵,说:“陆飞玄,你耳朵上的灯关掉。”
谢荧惑一般会跟着陆圻一起喊他“飞飞”,叫大名就传达出问题很严重的意思。陆飞玄直接摘下耳环,正襟危坐。
“你还没高考吧?”谢荧惑颇为费解,“怎么想到来谋成的?”
陆飞玄凭空变出一个生气脸的拇指小人,有点不满地道:“哥,我去年就保送首都大学了。去年让陆叔叔请你来我的生日会,也是想和你一起庆祝的。”
谢荧惑一愣,记得陆圻邀请他时,没说过陆飞玄保送的事。他以为是一个普通的生日会,而且因为在拍戏没空过去,只给陆飞玄发了红包和一句生日快乐。
“不好意思,我现在补给你一句恭喜。”谢荧惑给他鼓鼓掌,“飞飞真棒,回家吧。”
陆飞玄选择性地无视倒数三个字,搬着椅子蹭蹭坐到谢荧惑身边,亢奋地说:“我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叫《偶像101》,已经通过海选。哥你看,这是我的录制邀约。”
他打开电子邮箱,谢荧惑检查了一遍发件人,确实是《偶像101》导演组发来的邀请邮件。
“但他们后来又跟我说,他们不收个人练习生,要我和他们平台签约。”陆飞玄点开另一封邮件,忿忿不平,“我知道他们其实是想坑我,我就说自己找个公司签行不行。他们说可以,那我就来找你了。”
谢荧惑翻完他和节目组的沟通过程,再问:“你和你妈妈说过吗?你是未成年,有些事需要你的监护人同意才可以。”
陆飞玄的眼神开始飘,谢荧惑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单独走到电话间和甄缘联系,将陆飞玄想要参加《偶像101》的事告诉她。
甄缘沉默了足足五分钟,终究溺爱地开口:“算了,他要参加达人秀也让他参加了,他想参加这个选秀就让他去吧。”
寒暄几句后挂掉电话,甄缘又给谢荧惑转来一笔不菲巨款,说是当他的精神损失费。
果然是知子莫过母啊。
谢荧惑没有任何推辞地收下钱,回去和许善商量事宜。
许善猛地摇头:“不行,这个可不行。他一看就很麻烦,而且关系户已经有个小美大姐大了,再来个杀马特弟中弟,我们谋成还讲不讲规矩了?”
“善善,你听我说。陆飞玄本名孙资,是他亲爸为了羞辱他和他妈取的名字。他从小被他亲爸抢走,吃了三年苦才被他妈妈接回来。先天患有白化病,上学的时候被骂怪物,每年都要定期做心理疏导。”
谢荧惑战术性停下来叹一口气,给许善再次抉择的时间。
许善吃软不吃硬,被陆飞玄的经历惨到:“行吧行吧,就让他挂个名字在这里,但你以后还是得让他好好读书,别像颜承那样。”
谢荧惑替陆飞玄比个OK,再替颜承抹个眼泪。
收到讨论结果的闻礼按照流程,带陆飞玄去写奋斗目标表。
闻礼其实有点疑惑,虽然他知道谢荧惑有个弟弟,但两人关系感觉也一般啊,怎么还是同意了?
他悄悄地给谢荧惑使眼色,一起到门外后,他低声问出为什么。
谢荧惑把没和许善说完的另一个理由告诉他:“你记得我爷爷以前肝衰竭的事吗?是他妈妈帮忙联系了一位专家看的病。”
闻礼明白了,想起谢荧惑因家人突发疾病而伤心的情景,不由得安慰地拍拍谢荧惑的背。再回去看陆飞玄填奋斗目标表时,闻礼还给他从茶水间拿了瓶饮料。
下午谢荧惑抽空补了一个觉,醒来再和金寂仞协调路演的时间,一晃眼天便黑了。
四肢似乎生锈的机器,谢荧惑感觉自己一卡一卡地来到楼下。
看到坚持要接他下班的徐潜,谢荧惑大脑迅速地运转起来——今天徐潜带什么来了呢?
谢荧惑没有猜到,竟然是甜甜圈。徐潜还提着一个粉红色的礼品袋,在谢荧惑以为是相框时,他拿出了印着甜甜圈图案的被套。
啊?
谢荧惑呆住,被、套?
徐潜解释:“你昨天晚上说想要甜甜圈。”
毫无印象。
谢荧惑放下被套,说:“我以后喝酒说过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徐潜没有接话,眼里流露出反驳之意。
谢荧惑吃完一个甜甜圈,后知后觉地问:“我昨天还说了什么?”
“你说谢谢徐潜哥哥。”
叫徐潜哥哥,不是谢荧惑一时兴起。他有这个习惯,是真心说过让徐潜当他哥哥的。
这段历史可以从某天徐潜给谢荧惑系鞋带说起来,但谢荧惑有时觉得应该从陆飞玄加到他和爷爷奶奶的家说起。
本来他是家里最小且唯一的小孩,后来最小的变成了陆飞玄。
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必须让着弟弟之类的话,但“哥哥”这样的身份让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比他小的孩子。
谢荧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责任感。不止是“哥哥”,他觉得谢絮和陆圻都不行,自己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朋友们也都太脆弱,他默认自己是朋友圈里的“老大”。
这种想法在和徐潜相处时会淡化,因为徐潜变成了那个“哥哥”“顶梁柱”“老大”的角色。并且由于他的薄情,他不像谢荧惑对所有人都一样,他只偏心谢荧惑。
那种唯一且百分百的感觉重新回来,使得谢荧惑在徐潜给他系鞋带的时候问道:“你能不能当我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家产的。”
徐潜想了一分钟,说不能。
谢荧惑大失所望,无厘头地说:“好了,你完了,现在开始我要和你争家产了。”
过了一会儿,不死心地又说:“当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