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良禽择木而栖,这总是对的。
他相信自己的话肯定能打动挽戈,她没有必要和一个将来迟早完蛋的人站在一起。
因此,最终在山庄前厅,看见一行人踏入山庄的时候,宣王世子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意。
在一些侍从的簇拥随行下,那位年轻的神鬼阁掌门如同众星捧月。她今日戴着一张银白面具,遮去了大半容貌,看不清神情。
不过看身量和气度,看上去确实是宣王世子上次在酒楼上见过的那个年轻姑娘无疑。
“久仰少阁主大名,”宣王世子拱手行了一礼,“真是蓬荜生辉啊。”
按照常理,对方应该答复诸如“世子客气了”之类的虚以委蛇的话。
但是宣王世子看见,这个年轻的神鬼阁掌门,似乎打量了一下这山庄前厅布置,相当矜贵地点了下头。
她并没有按正常礼仪答复,而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评价:“的确。”
言下之意——这破地方的确是蓬荜。
宣王世子一噎:“……”
这可以说是相当没礼貌了。
宣王世子知道神鬼阁的人都是一帮疯子,江湖之人不拘小节,礼仪什么的没那么讲究。
但是他分明上次见到挽戈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位神鬼阁掌门,总给宣王世子一种很奇怪的、截然不同的感觉。
……也许是错觉。
可能是跟谢危行学的。
不管怎么说,宣王世子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找出什么的破绽。
况且,如果不出意外,按照这个时间,谢危行应该已经到了云州,死在了他们的布置之下。
这样想着,宣王世子安心了一些。
百家宴这样称呼,的确也是百家。
宣王府邀请了诸多大世家的家主或话事人来赴宴。放眼偌大的王朝,也只有宣王府这样的天潢贵胄,能做到让这么多显贵齐聚一堂。
宣王府的山庄临溪,廊腰缦回,灯火一线铺到中厅,厅内宴会相当盛大,金杯玉盏,珍馐罗列。
丝竹之声靡靡,几乎掩盖了山庄外寂静得有些过分的风声。
人头攒动,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气氛看着热络,但底下暗流涌动。
在座的都算是京中乃至王朝最显贵的一批人,各个都是人精,自然感受到了一点不同寻常。
一直只有宣王世子——这宣王,可没有露面。
终于,有一个人借着敬酒的名义,试探开口:“世子爷,今日这百家宴如此盛大,怎么不见宣王殿下的金面?”
这话一出,不少耳朵都竖起来了。
宣王世子并不慌乱,遥遥举杯一敬:“父王正在处理一些……一些麻烦,不过不用着急,诸位稍后就会知道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听的人也一头雾水。
这一开口,当即就又有人问:“哎呀,世子爷,这之前在请帖里写的,今日有大事要宣布,这又是什么呢?这总该透个底吧。”
宣王世子照旧笑而不语:“不急,酒还未尽兴,大事自然要留到最后压轴。”
他卖关子,听的人也扫兴。
然而,宣王世子总觉得有点隐隐约约的不好的感觉,但是目前来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他顺眼扫向那个年轻的神鬼阁掌门的方向,看见那人端坐如松,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请挽戈来,确实主要是为了引离谢危行。而请来这个宴会的原因,却只是顺手的事。
除此之外,他也并非傻子,不是没有做好最坏情况下,挽戈如果发难,宣王府的人就会对她出手的准备。
在座的都是显贵,也大多是人精,见宣王世子不说,也没人多问,只等着他之后宣布。
然而,这太平的盛宴,甚至没能撑过一个时辰。
一声凄厉的惊呼骤然打断了丝竹之声:“家主!家主!大事不好了——”
中厅门口,一个显然是出身某个世家的人浑身带血进来,显然是从京中一路狂奔而来。
那位家主愕然沉声:“什么事?”
带血的人喘着粗气:“有……有……刀兵四起,好像是有阴兵进京……京里乱了……!”
满座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事,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惊愕地站了起来。
这诸多世家的主要掌权人,可都在这里,不在京城!在这时候,京里出事——
当即有人就想离开,脚步声已起:“世子爷,我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