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似乎隐隐有越来越长的迹象。
她有的时候从夜里入睡,醒来后发觉还是夜里,但一看钟刻,已经从亥时到了戌时。
——时间是不可能倒退的,所以她起码睡了将近一日。
梦里总能梦见鬼城。
那种喧哗似乎随着她到了京城国师府后,已经慢慢被压制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王阶望不见尽头,全是攒动的影子,长跪在下面。那些鬼,以及被她杀过的人。
小缙王、老阁主、羊眙、邵滢滢、刀疤脸……以及很多根本看不清面容的模糊的影子。
那长跪不是沉默的长跪,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恨意。
想要更多的人进来。
想要更多的影子。
想要……
梦里深长遥远,能抓到的似乎只有最后一点温热的气息,只是在梦里模模糊糊,她时常想不起来那是谁。
与此同时,谢危行完全把“亲自看管”贯彻到底,好像找到了新的乐子。
府邸的主院下了禁制,不让其他任何仆从进来,于是给鬼王喂饭、喂药乃至束发这种琐事,全部落到了这位大国师头上。
挽戈对此不是很了解,或者说,她即使了解,也没有多的精力反对。
她有时勉强醒来,迷迷糊糊还没睁开眼,就被喂到口边的勺子堵住了嘴。
“不用……”
她偏过头想躲。那当然是实话,她能察觉到,她越来越不需要五谷了。
然而谢危行已经完全学会了如何和不清醒的人打交道,哄人吃饭自有一套方法。
挽戈困得厉害,总是没有力气和他争辩,最后往往只好被迫张口——
作者有话说:最近忙期末考和毕设开题qwq感
觉我晚上写都一直写不完,总是无法在0点更,改成早上6点好了TAT斯密马赛
第103章第103章:养人槐序越比划越欣慰,……
“所以,这几日你到底在做什么……?指,挥,使,大,人。”
将近十日的时候,国师府才有不速之客到来。
那当然不是因为门庭冷清,仅仅是因为先前来访的人都吃饱了闭门羹而已。
很难描述陆问津这些天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谢危行不在,乱七八糟的公事全压在他头上,俸禄也不见长。
那日子太痛苦了。
陆问津发誓必将痛苦播撒出去,于是日日都来吃闭门羹。
他被拒之门外。
他孜孜不倦。
直到这日,陆问津终于被放进来了。
管家擦擦汗,每天都按令拦着陆问津,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哎呀,陆大人!之前多有得罪,这毕竟是指挥使大人的意思……小的也不敢违拗。”
陆问津没有那种怪责下人的癖好,只皮笑肉不笑:“我知道。”
呵呵。
他一路进了主院,院子里照旧不见什么仆从,安静得出奇。
陆问津直接往屋门里走——都进府了为什么不能进屋呢——然后下一刻,忽然靴底一紧。
他顺势低头,才发现一枚铜钱已经恰好钉死在他靴面前,深深嵌入地面。
恐怕他再往前一步,脚就别要了。
“没让你进屋。”年轻的声音懒洋洋的。
陆问津敢怒不敢言,只敢阴阳怪气:“谢大国师,忙什么呢最近。”
“本座在闭关。”
陆问津对这个上司何其了解,一听就知道他又在应付了事。
——上司不说,那就是允许下属乱想。
他眨眼之间已经心里编了八百个版本的故事,准备在镇异司广而告之。故事从恶俗到狗血到抽象,应有尽有。
脚下被钉着不让进屋,但是不影响陆问津眼睛乱看。
他顺眼望去,倏然愣住了。
窗棂、屋檐下,俱贴满了符咒,密密麻麻。
阵仗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