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忙推拒:“不用了,我就是顺手帮了个忙,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那怎么能行?!”大叔豪气冲天道:“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最讲究的就是义气,我可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而且我和我老婆结婚好多年,好不容易才生下我的儿子,我老婆看他就跟眼珠子似的,要让我老婆知道我就这么放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走了,她一个月都不会让我睡床了。”
钟实过来时,刚巧就看到了阮蓁被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一脸笑容地半推半拉地拽进电梯。
钟实在这里给个初中生当家教,他知道这小区的房价高得有多离谱,普通人奋斗一生恐怕都买不起一个卫生间。
再结合郑奕涵那天说的话。
什么“阮蓁找了个超有钱的男朋友”“男朋友带她去吃人均一万的西餐”“一晚没回宿舍,脖子上到处都是吻痕”。
钟实原本还有几分怀疑,这下就已经能够完全确定了,刚那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就是阮蓁的男朋友。
甚至可能根本不是男朋友,对方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没结婚,所以阮蓁一定是被这个有钱老男人包养了。
坐电梯上去时,钟实有种真心被践踏,上当受骗的感觉。
阮蓁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一样是虚荣又物质的,甚至能为了钱,找个老男人,当别人的小三。
他除了没钱,他哪里比不上那个大腹便便,一看就没读过多少书的土大款?
钟实越想越觉得屈辱难堪,他沉默地打开学校论坛,带着报复的心态,匿名发出一个帖子:
《拍研究生宣传片的投票,劝你们别投给阮蓁,她都被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了,万一拍完放到网上被人扒出来,丢的是我们整个燕大的脸》-
阮蓁到了裴昼家,鞋还没来得及换,先蹲地上摸了摸跑来欢迎她的蛋挞。
她边摸着边仰着脸对走过来的裴昼道:“昨晚我打电话送去医院的那小男孩,我刚碰到他爸爸了,那位大叔非要带他老婆等会儿上门来感谢我。”
裴昼站到她面前,垂着的视线落在她小脸上,眉梢抬了下:“你今天化妆了?”
阮蓁:“?”
不都说只要不涂大红唇,男生大多数都看不出来女生是不是化了妆嘛,他眼睛怎么这么毒。
她不由有些紧张:“化得不好看吗?”
裴昼膝盖弯下去,蹲在她跟前,凑得更近,端详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阮蓁摸着蛋挞的手一停,被他这举动弄得更忐忑不安,他黑眸和她对视了几秒,倏然扯起唇角,低磁懒慢的一声笑从喉咙里轻荡出来。
“漂亮得能直接去当新娘子了。”
阮蓁心跳一下过速,耳廓烫起来,红晕从白皙的脸颊漫上脖颈。
门铃声这时响起,裴昼把还愣愣蹲在地上的小姑娘拉起来,去开了门。
大叔和他妻子都是实在人,四只手都拎满了燕窝人参和高档水果,又一通真心感谢后,阿姨笑眯眯地问:“你们俩结婚了吗?”
裴昼弯了弯唇角:“还没呢。”
说的是实话,但阮蓁听着总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的不太对劲的感觉。
阿姨接着就以过来人的身份好心建议道:“还是要早点结婚啊,别像我和你大叔那样,三十好几才在一起,年纪大了,不好怀孕了,吃了好些药才怀上的,生的时候也可遭罪了。”
大叔无奈道:“好啦,老婆你少说两句,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听催婚的话,都流行晚婚。”
“哎呀,我这还不是为他们俩好,早成家再有个归宿嘛。”阿姨瞋大叔一眼,扭头又一脸笑地看他们:“等结婚了给我们发请帖,我们一定过去参加。”
等大叔和阿姨都走了,阮蓁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裴昼那句话里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
他那句“还没呢”,是在回答了那阿姨结没结婚的问题,但也相当于间接承认了他们的情侣关系。
他当时明明应该直接说他们不是情侣关系啊。
阮蓁站着七想八想时,脑袋上落下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几下把她好好的头发揉乱。
看着她懵然不解的目光,他下巴扬了下,理直气壮道:“等你再发呆下去人家店都关门了。”
“……”
到了附近一个大型商圈,裴昼先去买了两杯奶茶,再带着她去之前在朋友圈刷到的,说是很好玩的那家剧本杀店。
刚好有几个单独来,等待拼人组队的顾客,店员把他们俩领过去,还没说什么,其中一个短头发,打扮得很御姐的女生先开口拒绝:“我不和情侣一起拼车。”
这女生之前被小情侣坑过几次,别人热火朝天地分析找线索,小情侣全程嘻嘻哈哈打情骂俏,还有回莫名其妙开始吵架,十分影响她的游戏体验。
裴昼正低头回着消息,就听身旁的小姑娘立刻澄清道:“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他眉心一拧,明明还是那副柔软清甜的嗓音,从前念最无聊的文言文时都好听,偏说出这句话时刺耳得很。
御姐听说他们不是情侣关系就没意见了,连他们一共八个人被带进一个布置成民国时期风格的房间,店员去换衣服拿本。
阮蓁旁边坐着个格子衫,带副眼镜的男生,他主动跟阮蓁攀谈起来:“我还在上学,华清研二哲学系的,之前玩过挺多次剧本杀了。”
他提起自己学校时,神色显露出几分难掩的骄傲:“你看起来也还像在上学的样子。”
“是。”阮蓁点了下点头。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啊,几年级,学什么专业的啊?以前来玩过剧本杀吗?”格子衫身体又朝着对面阮蓁坐的方向倾了倾,很感兴趣地又问。
裴昼不爽地拧了拧眉,不就玩个游戏,还他妈问这问那的,搞人口普查呢?
阮蓁礼貌地一一作答:“我是燕大研一的,生物医药学专业的,今天第一次来玩剧本杀。”
格子衫惊喜地啊了一声:“那我们俩学校离得挺近的啊,真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