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贝加尔温声说,“主要是我没怎么跟你双排,咱俩没有配合,所以你今天才没有发挥出来。主要就是这个原因,不怪你。”
这人竟然还把责任揽了过去。
林乐眼圈有点泛红。
“还是谢谢你们……我……我……”
听到他好像又要哭了,范越说:“你喝点热水缓缓,缓缓。”
林乐赶紧回到自己座位猛喝水,强忍住眼泪。
“你已经很棒了,”杨聪结束了手上的对局,“要我说啊,谦虚对职业选手来说是非常棒的品质。不像某些人,自己送了还怪我们没保护好他。永远不正视自己的错,输了永远第一时间甩锅队友。”
“行了,”范越说,“少说两句。”
杨聪心虚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没人。
他还有很多想吐槽的,只得忍住:“算了,反正只要态度谦虚,好好提升,你以后肯定会进步的。”
林乐认真回应:“好的,我会记住的。”
可能接下来的比赛没他什么事了,可能这个赛季他很难再有登场机会,但他还是需要提升自我,于是又鼓起勇气走到贝加尔座位旁,低声叫了贝加尔一声。
“贝贝哥……”
“嗯?”贝加尔扭头。
林乐极为紧张地说:“能……能辛苦你跟我一起复盘一下吗?”
“噢,可以的。”贝加尔起身,跟他到他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杨聪率先起身:“我先回去了,我去看看骆阳。”
“去吧。”范越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中野一起离开,走之前下路两人还在复盘。
出了门,范越伸手。
蔡子游:“干嘛?”
范越无视满园路灯:“我看不见路。”
蔡子游看着他的手,“哦”了一声,而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宿舍的方向走。
范越倒是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拒绝。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竟然如此顺利?
什么情况?
范越赶紧跟上对方的步伐。
他看着蔡子游的侧脸,好想提醒他,我们可都是男的!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但蔡子游戴着单边耳机在听歌,他估计他听不到,所以没吱声。
两人走进了春天的夜里。
蔡子游很自然地牵着范越,看着没有任何不适,相当坦荡,相当从容。
其实他对近视没什么概念,难以想象范越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所以对方让他牵他就牵,也不觉得有什么。
都兄弟。
虽然用现在的话来说,两个男的牵手好像有点gaygay的,但还是兄弟的安危最重要。范越年纪大了,这一把老骨头,要是看不清路摔出事就完了。
所以牵就牵了。
园区里的路灯一路照亮他们的身影,地上的影子显现出他们牵着的手。范越颇为局促不安,差点同手同脚。
某人是上当了吧?真以为他近视到看不清路呢?
这下又骗成了。
本该高兴,但范越却十分煎熬。
那没有温度的路灯像是烈日一样,炙烤着他的良心,和他的灵魂。
他再次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
好单纯的中单。
好卑劣的自己。
一天天的,老这么哄骗单纯的小游,他范某人纯粹是个混蛋。
范越张了张嘴,想要缩回手,可是中单的手好温暖。
这嘴张了一路,他愣是没说出口,于是也就这么被牵回了双人寝室。
趁着蔡子游去洗澡,范越狠狠地谴责了自己,而后又捐了一笔钱。
希望上苍能原谅卑鄙无耻的他。
范越又看了看微信,杨聪没给他留言,说明骆阳的情况应该还好。他也就没再上楼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