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被窝里笑着,闹着。你推我阻,互相挠咯吱窝。
被范越按着的时候,蔡子游有种奇怪的感觉,并不讨厌,反而……反而……
他形容不出来。
范越全程掌握着分寸,并未用力,只是逗了逗他就把人放开了。
两个人对着轻轻喘气。
蔡子游甚至出了点虚汗。
范越抬手拨开他额前碎发,端详着他泛红的脸庞。
“不用觉得丢人,”他对蔡子游说,“29岁还是处男也没什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的思想观念改变了很多。并不是年龄到了就得结婚生子。除了结婚生子,人生还有无限可能。不结婚也没什么,都很正常。大把人不愿意结婚,也没跟人亲过嘴,更没跟人那个啥。”
蔡子游:“上床。”
“对。”范越说,“有个词叫‘母胎单身’,就是咱们这种,从出生就没谈过恋爱的。很多很多人都这样。一辈子不跟人上床也不稀奇。不用为这个焦虑,这没什么。你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蔡子游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范越用食指轻轻抵着他的脑袋,“是不是观念上一时间不太能转变过来?很正常。”
蔡子游摇摇头:“只是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知道揶揄还是夸奖,他说了句:“你好成熟哦。”
范越一时怔然。
“你……觉得我很成熟吗?”
蔡子游又看了他两眼,然后认真回答:“没徐经理成熟,但……比我想象中的你要成熟很多。”
范越笑了笑。
在蔡子游首度睁眼,又尚未彻底清醒之前的那几天,他冷静地制定了策略。
他告诉自己要慎重对待这个表面28岁,实际只有18岁的蔡子游。他告诉自己要成熟,稳重,谨慎,礼貌,克制。
在对方彻底清醒过来,能说话之后,他也这样严格地执行着。
他不再每天去看他,他给他足够的个人空间,他尽量不再与他进行肢体接触,不再那样长久地盯着他看。
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执行得并不是很好。
比如刚刚,比如现在。
对方这么一说,倒是警醒了他。
于是范越收回了玩他头发的手。
“毕竟比你多混了十年,我当然也进步了。”他笑着说,“我现在思想觉悟可高了。”
蔡子游心想,这就是阅历吧。
“你只是还没熟悉这个时代,”范越抬手,习惯性地想摸摸他的头,但那只手很快转为扯被褥,“别整天只顾着打比赛,空了也可以看看别的。比赛很重要,成绩很重要,但那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
“你当然这么说了,”蔡子游嘀咕,“你已经拿了世界冠军了,圆满了……”
“倒也不完全是,”范越说,“我依然有再次追逐冠军的决心。我只是因为——”
蔡子游:“因为什么?”
范越欲言又止。
比赛当然不是他人生的全部,在他的生命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在很早很早前,他在尚且懵懂的年纪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那代价实在过于沉痛。
“背好的词忘记怎么说了。”他打了个马虎眼,结束了这个问题,然后倾身关灯,“睡觉。”
蔡子游却有点失眠。
过去很久后,他忍不住打破寂静。
“我怎么睡不着?”
范越说:“喝奶茶就容易失眠。”
白天两个人分了一杯抹茶拿铁,这会儿都有点睡不着。
蔡子游的眼睛已经有些疲惫了,但精神却还亢奋着,思绪一片纷乱,控制不住地想了很多东西。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眯着眼睛轻轻晃了晃范越。
“我还是睡不着,我们回俱乐部上分吧……”
然而范越已经睡着了,还在他的摇晃下抬起手臂,搭在了他腰上。
大冬天的,外面冷得要死,蔡子游没有勇气独自返回俱乐部,只得放弃。
他把腰上的手臂拿开,范越却在睡梦中再次抬手,甚至直接将他搂进了怀里,整个抱住他。
蔡子游的脸被迫贴在了他胸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