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纯黑色t恤,和象牙白的肌肤形成极致的反差。
很像那种欧洲的贵族吸血鬼。
矜傲,淡漠。
这是明栀初见他时,心上浮起的第一印象。
她半晌没回话,贺伽树皱了皱眉。
明栀这才如梦初醒似的,道:“对,今天去学校报道。”
实在不能怪明栀反应迟钝,而是暑假两个月以来,两人第一次对话,况且还是由贺伽树主动发起的对话。
但显然,贺伽树和他母亲一样,很快对明栀这样木头式的回答兴趣怏怏。
明栀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一口气。
不知为何,贺伽树比起贺夫人来说,给她的压力感有过之无不及。
可能是因为,她第一次来到贺家时,贺父贺母起码扮演了带着慈爱的长辈形象,尤其是贺母,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她惴惴不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得体回应陌生人的关怀。
彼时还是少年的贺伽树,手上翻阅着杂志,似是听得有些不耐,将杂志随手一抛在玻璃桌面。
那是铜版纸质的杂志,分量颇重,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贺伽树也如今天一样,转身上楼。
连一眼都未曾留给她。
这个时候,如同天使一般的贺之澈出现了。
他走近明栀的面前,用佣人刚刚递来的干毛巾为她擦拭着湿发。
彼时的明栀刚刚承受丧父之痛,表情还有些木然,怔怔地任由贺之澈在她头发上轻柔的动作。
她的身上全部湿透,泛黄的帆布鞋带着庭院中的泥土,一踩一个脚印。
这也就是,她刚刚站在贺家门口,不敢踏入进去的原因之一。
但贺之澈擦拭完后,极为自然地拎过她身上的双肩包。
明栀这才自觉不妥,声如蚊呐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背着就好。”
下一秒,她的手被牵起。
“怎么能让女孩子背包呢?”贺之澈的声音温柔,恍若轻盈的云絮,将彼时处于沉痛苦难的她层层叠叠包裹。
轻而易举便让人溺毙其中。
“爸妈,我带明栀去看看她的房间。”
贺之澈这么说着,牵着她走上台阶。
他的手很温暖。
想起贺之澈,明栀的唇角不自觉的带了一些笑意。
旋即又很快收回笑痕。
不该妄想的。
她用指甲掐了下掌肉,再一次提醒着自己。
她终于也站起身,很自然地收拾起面前的餐具。
候在门厅的佣人象征性地说了句:“明小姐,你放在那里,我们来收拾就行。”
明栀手上的动作未停,她抬起头笑了笑,“没关系的。”
佣人并不阻拦,任由她去了。
明小姐。
明栀在合上蜂蜜罐的时候,耳边回响着这个称呼。
真的是,太抬举她了。
终于又回到房间,她看了眼时间,准备出发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