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端着准备好的小菜过来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安静。朱赫靠在对面,冲她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你看吧”的笑意。
她将盘子轻轻放在料理台空处,指尖不经意般掠过权至龙握着夹子的手背。“肉要老了哦,大厨。”
权至龙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躲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急什么。”
他声音闷闷的,翻肉的动作却加快了些,将一片烤得边缘微焦、汁水丰沛的牛小排先夹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尝尝。”
清颜没立刻动筷,反而微微歪头,看着他被热气熏得有些湿漉漉的额发,和紧抿的、显得有些执拗的唇线。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压得低柔,仅限三人之间流转:“刚才在客厅,朱赫欧巴说漏嘴了哦。”
权至龙动作彻底停住,抬眼瞪向朱赫。朱赫立刻举手做无辜状:“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演技太差,全写在脸上。”
“写什么了?”权至龙没好气地反问,耳根那点红却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清颜拿起筷子,夹起那片韩牛,却没自己吃,而是自然无比地递到权至龙嘴边。
“写着吃醋。”
权至龙咀嚼的动作僵住,睁圆了眼睛看她,仿佛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戳破。那模样,竟有几分像被踩了尾巴又强装镇定的猫。
朱赫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灌了口水掩饰。
清颜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轻轻擦掉他嘴角一点酱汁。她的指尖停留在他脸颊,带着温柔的力度,将他别开的脸转回来一点,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至龙啊,”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那样的眼神,我每天都能看到啊,在你的眼里。”——
作者有话说:让龙小小吃醋一下,毕竟我女儿这么优秀了,是别人的理想型这件事,很正常吧[害羞]
最近加班比较多,来不及早上9点更新,但每天都会更,要收尾完结了,之前那些if线和番外,会在完结之后作为福利番外放出来。
下一本是开龙的文还是开脚球男呢,头秃,最近是真的沉迷意呆利男模队的颜
第148章148几周后,午后的阳……
几周后,午后的阳光正正好,是个很适合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日子。
清颜盘腿坐在工作室宽大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书和写满批注的稿纸,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
越是想要写出来什么,就越是什么都写不出来,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焦躁中。越是这样,清颜越是偏执,只会把自己关在书房,想要证明自己。
权至龙看在眼里,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见过她眸中曾经熄灭又重燃的火焰,也见过她在情绪两极间挣扎的疲惫。
这一次的征兆,熟悉得让他心惊。他不敢直接问,怕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怕她再次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他找了个借口出门,驱车驶向城郊一家以隐私著称的私人心理诊所。
诊室里,他看着医生凝重的神色,听着那些关于双相情感障碍可能复发的专业分析,指尖冰凉。
“躁期的创作亢奋可能已透支,现在可能是郁期的前兆,伴有严重的创作阻滞和焦虑。强迫性投入工作,是试图对抗内心无力感的常见表现。”
“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干涩。
“不要让她独自陷在那个证明自己的循环里。压力是最大的诱发因素。带她离开熟悉且充满压力的环境,转换场景,增加一些温和的、有陪伴的社交和活动。不是治疗,是生活。让她重新感受到节奏、色彩和连接,而不是困在自我的孤岛。”
离开诊所时,首尔已华灯初上。权至龙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发动引擎。手机屏幕亮起,是团队发来的消息,关于BIGBANG二十周年世界巡演最终日程的确认邮件。长达一年的旅程,跨越不同国度和城市。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闪电,击中了他。
或许,这不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几天后的傍晚,权至龙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清颜休息。他走进工作室,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轻轻抽走她手中那支几乎要被捏断的笔。
“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他语气轻松,像是临时起意。
清颜茫然地抬头,眼神有些涣散:“去哪?我……我还有东西没想明白。”
“不用想,”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就只是出去。跟我去巡演吧,babe。”
清颜愣住了。
“二十周年,会去很多地方。东京、曼谷、新加坡、纽约、伦敦……”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丝安慰的效果,听了就让人觉得放松。
“你不需要做什么,就当是陪陪我。在后台看看书,或者干脆在酒店睡觉。想出门的时候,我们就去看陌生的街道,吃没尝过的食物,听不同语言的喧哗。”
他顿了顿,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那场无声的风暴,“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忙碌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见你。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暂时离开这四面墙。”
他的提议太过突然,又太过庞大,以至于清颜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确实感到窒息,感到自己正在这个充满自我苛责的空间里缓慢下沉。
离开?
去一个全然不同的、流动的背景里?
“我、我不知道,至龙。那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站在舞台上。”他笑了,一如多年前舞台上那样,带着满满的少年气,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还让他保持着澄澈的本心。
“而你的工作现在就是,跟着我,放空自己。医生,嗯,我是说,常识告诉我们,换个环境对creativity有好处。”
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词汇,将一切包裹在看似随性的邀约之下。“就当是陪我完成一次漫长的纪念,好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态,也是一份无声的承诺——承诺旅途,承诺陪伴,承诺在她可能坠落的时刻,他会牢牢接住她。
清颜看着他的手,又看向窗外沉落的夕阳。那暮色仿佛也浸染进了她困顿的心绪。离开这里,离开这片让她灵感枯竭、自我怀疑的战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期待她写出什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