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派人将教父的尸体送回诺里斯堡,他也会被顺利安葬在家族墓园里。”
费理钟冷静地宣布决定,又朝身后的霍格瞥了眼,“至于霍格先生,我需要他帮个小忙,人我带走了。如果你们忘了交出什么东西,可以和理疗师沟通,他会很好地给我传达你们的话。”
那群人却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怪物,纷纷往后退。
“他不是真正的理疗师!”有人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理疗师撩开布袍,露出满身的绷带和防弹马甲,以及突兀的炸药包。
看似瘦弱的身躯被绷带缠紧,结实的肌肉被迫挤压变形,却明显可以看出这是具训练有素的身体。
理疗师却面色极为淡定。
他站在那群人面前,无人敢往前一步。
看着面色惶恐鸦雀无声的人群,费理钟笑了笑,牵着舒漾的手往前走。
前边走着的是霍格,他每走一步,那些视线就跟随一步,直到快要消失在门边,费理钟才蓦然回头对着众人道:“三天时间,我不会多等。”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寂静无声。
风从高墙的架枪口窜进来,霍格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
“费理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借你身体用一用。”费理钟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用胶布将他嘴封上,眼神晦暗,“放心,你不会死在这里。”
罗维早已等候在外,看见跟着出来的霍格丝毫无惊奇之色。
他将霍格推上副驾驶,开车朝码头驶去。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中空的月亮笼罩着朦胧光晕,将夜幕割开淡黄的圆。
回程时坐的是轮渡,从这座城市的眺望角开往彼端的赫德罗港。
霍格一路上被封着嘴无法说话,只能透过后视镜瞪着后座里的两人。
自始至终费理钟都没有解释半分,舒漾也乖巧地坐在他身侧,只是眉眼间隐约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她心跳得很快。
也不敢抬头看向前方的后视镜。
她能直觉地感受到前方人的浓烈的恶意,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将脸埋在费理钟胸前,紧紧揪着他胸前的羊绒衬衫,手指微微蜷缩。
费理钟将她抱坐在大腿上,结实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似是想安慰她,却动了动嘴皮什么也没说。她匍匐在他胸口,与她扑通的心跳相反,费理钟的心跳却极为缓慢,镇定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这种紧张的气氛直到坐上轮渡才结束。
霍格变得老实极了,他微微颤抖的眼神望着费理钟,却只得到男人无情的轻瞥。
“将他放下吧,会有人来救他的。”
费理钟平静地望着深蓝的大海,身后的罗维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闷哼声从甲板处传来,有几滴血丝飞溅在玻璃窗上。
许是不想让舒漾看见太过血腥的场面,他用手掌遮住她的眼睛,连声音都变得极温柔:“乖,别看。”
她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噗通的落水声,迅速隐匿在浪涛里-
溶溶月色,火树星桥。
这座位于海角处的繁华城市,连夜晚都分外喧嚣热闹。
沙滩上到处都是人影,有弹吉他的嬉皮士,有摇晃着酒瓶的水手,还有围坐在沙堆旁捏泥人的小孩。
而沿着海峡往对面望去,却是一片寂寥的漆黑。
绵延的白色海浪不断向远处涌去,像横亘在夏日与冬日间的对角线,将季节折叠。
灯塔的光远远照射在甲板上,隔着玻璃窗,狂风吹动海浪拍打着船舱,连月亮都在摇晃。
远处的灯塔随着轮渡渐行渐远而逐渐模糊,驶入浩瀚的海洋里,喧嚣声变小,岛屿在视线里逐渐变暗,最终化为豆大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小叔,他们会追上来吗?”
舒漾蜷缩在费理钟怀里,仰着脑袋贴在他胸前,两只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她还是不习惯坐船,在海上晃荡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
似是看出她的难受,他将手中的柠檬茶喂给她喝,她小口小口抿着,而后摇了摇头,继续靠在他身上疲倦。
“也许。”费理钟捏着她的下巴,眸色深深,“你怕吗?”
舒漾摇了摇头,澄澈的眼睛难得透出坚定的光,纤细的眉毛微微拧起,却倔强地表示:“我才不怕。”
“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带你来吗?”
费理钟的手指缓慢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薄凉意,在脸颊上摩擦出茧子的粗粝感,“你的父母当年坐的那艘轮渡,是诺里斯家族仇敌的地盘。他借着皇家芭蕾舞团巡演的幌子召集教徒,而教父正想炸毁那艘船,你的父母很不幸也跟着受难。”
舒漾垂眸,眼睫微微颤动,抓着他衬衫的手指逐渐缩紧。
她想起那张报纸上的照片,看见天鹅号沉底的新闻,那一刻她成了孤儿。
彷徨,无措,绝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