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眼睛更是勾魂般深邃迷离,浑身透着的那股散漫慵懒劲,伴随他自带的阴冷疏离,最容易招蜂引蝶。
他也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却偏偏走入一条死胡同。
当诺里斯教父盯着眼前的男人看时。
费理钟也在盯着诺里斯教父看。
五十岁时,诺里斯教父还是满头红棕色头发。
如今全都已经花白,如他脸上的皱纹,透着一股衰老腐朽的气息。
光影横亘在两人中间,诺里斯教父坐在阴影里,费理钟却被阳光照耀着,仿佛一道新旧迭代的分界线。
“罗维呢?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教父忽然问道。
“他很好,很忠诚,也很听话。”
“那我就放心了。费理钟,你知道我当初把他送你身边,并不是单纯想让他监视你……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他打心底里敬佩你,甚至能违背我的命令去保护你。”
“是吗?”
男人笑了笑,语气耐人寻味。
诺里斯教父停顿片刻,无视男人犀利的视线,继续说道:“那个孩子也是一根筋,他如果活在几百年前家族混战时期,他将成为我们家族的死侍,因为他是最适合冲锋的战士。”
“教父,你的话总是令人怀疑可信度。”
男人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带着风的凉意,吹向教父的脸颊。
教父的脸微微有些僵硬。
他努着腮帮子,动了动嘴唇,没说话,只是将白丝手帕抹在刀柄上,来回擦拭。
“费理钟,你如果信我,就将她带来我看一眼。”
诺里斯教父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在阴影中看不清什么表情,混着室内的熏香,弥漫着沉重的味道。
“我会考虑的。”费理钟应道。
“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教父,你知道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费理钟盯着他那双握着刀柄的手,笑着将视线收回,“如果你令我失望,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第35章
费理钟回来的下午,舒漾难得没跟罗维较劲。
平时她会在后车厢里听歌,将音乐声调大,故意放些他这种人不爱听的摇滚,吵得他拧紧眉头不时在后视镜里冷眼瞪她,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她戴上耳机,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看风景。
耳机里放着舒缓空灵的音乐,女声似飘渺的夜魅,轻轻吐露心声,她却望着窗外的雪,总是想起费理钟冷漠拒绝她的样子。
那日的场景在脑海中变得模糊,在被雾气弥漫的车窗上,呵出费理钟的名字。
她伸手抹掉那行字。
像她和费理钟的样子。
靠得很近,却也很远。
车辆驶入高速时,天空依然飘着鹅毛大雪,车轮碾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冰碴声。
傍晚的赫德罗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连天空都透着深沉的墨色,阴森森的又如那日她刚来时般阴冷暗沉。
这些天,舒漾已经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
拜周诚所赐,她去过几家不错的中餐厅吃饭,口味与平时吃的相差无几,却始终不是国内的味道。
她翻看着手机相册,里边存着她在国内时拍的照片,都是些美食照,也有在费家时拍的风景照,还有一张是费理钟的照片。
在昏暗房间里,年轻男人抿着唇睡得很熟。
他的唇瓣很好看,唇角有轻微上扬的弧度,下唇比上唇厚些,叼着烟的时候抿起来更性感。
她看得出神。
看见拍摄日期才恍惚想起,这是几年前她去费理钟房间偷拍的照片。
那是个乏闷又寻常的日子,正值六月仲夏,蝉鸣聒噪。
费理钟昨夜酒醉归来,一觉睡至晌午。
他很少醉得这样厉害。
也很少睡得这样熟。
房间内拉着窗帘,日光透着薄纱帘照进来,给男人脸上蒙上一层浅淡光晕。
两道长眉隆起小眉峰,似乎在梦里也睡得不安分。
听说,昨晚费贺章和他大吵了一架。
舒漾没听见他们争执,只知道全家人都不敢吱声,甚至看见费理钟就避得远远的,整个费家都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费贺章的脸色也不好看,背着手站在堂前不知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