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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9页)

簌簌琼花抖落在地上,将光滑的鹅卵石路径掩埋,草圃被冻得发黄,一簇寒梅倒是在角落里悄然绽放,散发幽香,倒真有几分冬日的感觉了。

钟乐山借着上楼拿酒的由头出门。

推门看见在走廊尽头站着的男人,脚步一顿,旋即盘着手里的佛珠,缓步朝他走来。

听见脚步声,费理钟没有回头。

钟乐山兀自站在他身侧,同他一起赏起雪来。

钟乐山打量了男人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拂过他夹烟的手指,笑了笑,故意问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被猫咬了。”

费理钟淡淡回应。

钟乐山又笑:“怎么,你惹到她了?”

费理钟闷声应了声,也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钟乐山的个子很矮,还没到他肩膀。

他循着男人的视线望去,却见他盯着墙角的腊梅出神,便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那几株腊梅还是我前些年托人从国内挖来的,五十年的老树根,刚栽下去那会儿,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以为它们会水土不服,没想到后来活得好好的,都开出花来了。”

费理钟沉默地点点头。

拿起烟吸了口,夹烟的指头更红了。

“女孩儿嘛,多少有点小脾气,多哄哄。你也别太跟她犟着,否则她叛逆起来成天跟你对着干,更气人。”谈起养女儿,钟乐山就有太多感悟了,劝他道,“你也适当低低头,她想要什么给她就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费理钟轻轻哂笑,不置可否。

要真如了她的愿,那可不是简单的哄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小姑娘,像你。”钟乐山见他不吱声,又自顾自说道,“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倔起来跟头牛似的,十匹马都拉不动。”

像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他沉声打断道:“钟先生,那条翡翠项链……”

他停顿几秒,又像是叹息般,抿唇:“为什么是今天?”

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钟乐山迎面笑起来。

脸上的皱纹随笑容绽开,因喝酒而泛起的红晕在颧骨处凸起,表情却是分外的轻松坦然。

他捻着掌心的佛珠,拇指顺着缝隙一颗一颗拨过去,望着庭前的腊梅树,悠悠道:“当年,你母亲把那条项链托我保管时,我就知道它是个烫手山芋,我送不是,不送也不是。”

“对别人来说,它算不得有多贵重。”

“只是对你来说,它像个执念。”

钟乐山将目光转向他,细细打量他的五官,仿佛从他脸上看见了某位故人的影子,语气稍缓:“这些年,我不肯交给你,就是想让你放下执念。”

“执念?”费理钟低声嗤笑,眼神却是冷的,“钟先生,你也忘不了当年的事吧?”

钟乐山倒也诚实地点了头:“没忘。”

说及此,过去的记忆像走马灯在脑海中浮现,钟乐山的表情也跟着变幻,心中五味杂陈,末了却也只能发出一道遗憾的长叹。

“钟先生,你真的放下了吗?”

费理钟凝神打量他,犀利的目光凝聚在他脸上,把那些老年斑看得分明。

钟乐山的头发乌白掺半,白色更是蔓延到两鬓间。

颧骨高瘦,脸因皱纹掩盖了眉梢的疤痕,眼睛倒是精光乍现,隐约可见当年的凌厉锋芒。

六十岁的人,能有如此精神矍铄的状态已然不错。

更何况是饱经风霜的钟乐山。

钟乐山也难得迟缓了几秒。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手里的佛珠都盘得慢了许多,最后还是出声:“我跟费贺章结怨,可不止是因为女人。他那人行不端坐不正,喜欢做过河拆桥的事,迟早要栽跟头。这些年他混成这副模样,也算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费理钟低声哑笑,把这几个字在嘴边囫囵咀嚼。

嚼碎,嚼烂,吞进肚子里。

见偏离了话题,钟乐山也回过神来。

他静静打量着费理钟,看见他面色中暗隐的沉郁,如浓墨般淤积在眉心,化不开,也抹不去,层层叠叠笼罩着那张冷俊到近乎冶艳的脸,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钟乐山表情微动,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父般的关爱,“这些年你把性子磨练得柔韧许多,我就想,当初的决定没做错。”

“这些年该放下的,不该放下的,我都不在意了。到了我这把年纪,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新仇旧怨,而是家人身体是否安康,今天该拿什么小菜配酒。”

像是抚慰自己,又像是给他的忠告。

费理钟却默不作声。

冷眼打量着楼下还在暗中较量的两人。

钟乐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楼餐厅里,隔着巨大的玻璃窗,两个小姑娘正在拼酒,拼得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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