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被推回来的茶杯,男人呼吸短暂停滞几秒,盯着她的视线更灼热,手帕在他掌心被拧成了麻花。
“她哪里是有个性,都是跟着那群狐朋狗友学坏了!”
钟乐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他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住摇头:“都怪她母亲去世太早,没人管她,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她什么时候能改掉那些坏毛病,我都要烧高香拜大佛喽。”
想起以前的钟晓莹,不说有多听话,至少老实本分,连酒都不会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忽然开始酗酒染发纹身,还非要搞什么摇滚。
钟乐山原本想,女孩儿总会有那么一段青春叛逆期,也没多管。
谁知叛逆着叛逆着,就叛逆到了现在。
他这当爹的,除了受着宠着,还真拿她没办法。
打了怕她疼,骂了怕伤她心,说她她又不听,只能任由她胡闹。
在钟乐山念叨之际,钟晓莹已经换了身衣服回来。
她老远就听见钟乐山的话,生怕引起误会似的,急忙反驳道:“爸,你别瞎说,我的朋友都是好人!”
钟乐山见她走过来,自然地在费理钟对面的座位坐下,脸上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才长舒口气,欣慰道:“现在看起来像样多了。”
看见钟晓莹的打扮,舒漾表情微凝。
看她的眼神愈发怪异起来。
刚刚还一副披头士打扮的钟晓莹,洗个脸回来,已经换上了跟她同样的改良旗袍。只是钟晓莹的那件旗袍是浅蓝色的,舒漾的则是素青色,花色纹路是不一样的,肩上都披着条白绒披肩。
钟晓莹将头发高高盘起,在脑后挽了个圆髻,藏起了满头的墨绿。
嘴唇也涂上了妖艳的红,唇膏泛着光,晶莹饱满。
像,太像了。
简直像是在刻意模仿她。
偏偏钟晓彤跟她年龄相仿,身段也相似,远远望去还真有点儿像舒漾。
只是往细了看,两人又全然不同。
舒漾的神情总给人一种灵动俏丽的感觉。
钟晓莹的表情则略显木讷,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笨拙与拘谨。
她们的眼睛也是不一样的。
舒漾的眼睛眼尾上翘,带着几分狡黠的桃花眼,笑起来勾人摄魄。
她却是杏仁眼,单眼皮,眼角圆钝,过分清澈显得单纯无害。
钟晓彤扬眉打量了舒漾一眼:“舒漾妹妹。”
而后又迅速将视线转向费理钟,声音变得柔软起来:“费哥哥。”
她的声音也是尖细的。
只是不及舒漾的甜软。
费理钟扫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反倒是旁边的舒漾主动开口:“听说钟姐姐很喜欢摇滚?”
钟晓彤一噎,讪笑着:“也不算很喜欢,朋友们是搞音乐的,我也跟着学了点。”
她暗自朝钟乐山瞟了眼,似乎在怪他怎么老喜欢在费理钟面前说自己坏话。
钟乐山笑呵呵看着他们,完全无视她的暗示,招呼着几人动筷子:“先吃饭先吃饭,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说是家宴,实则来的人并不多。
偌大的餐桌只坐着四人。
钟乐山主客居上,费理钟和舒漾并排坐着,对面坐着钟晓莹。
满桌子的菜琳琅满目,根本吃不完。
钟晓莹的视线却偏偏落在舒漾面前的那盘菜上。
她惊疑地问:“爸,你不是说不喜欢吃红烧肉吗?”
钟乐山解释道:“那是费理钟单独做给舒漾的。”
钟晓莹发出更惊讶的声音,瞪圆了眼睛:“费哥哥竟然会做菜?”
钟乐山鼓动着腮帮子,声音含糊地敷衍:“我也才刚知道。”
钟晓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那盘红烧肉,又蓦地腾起筷子,夹住了一块肉。
“费哥哥,尝尝这个。”
她声音清扬,将肉向费理钟的碗里夹去。
像是为了彰显两人关系很熟络般,钟晓莹万分殷勤地给费理钟夹菜。